第六章 在水之湄 8.蒹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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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盧多遜來見朕。

    ” 趙炅親審盧多遜于崇政殿,之前屏退閑雜人等,隻有趙普及王繼恩在側,審問盧多遜的内容也暫未公諸于衆,不久後,趙炅端坐于朝堂之上,宣布了虢奪秦王封号的決定。

     王繼恩向持笏分列兩側的百官宣讀诏書,稱“秦王廷美交通盧多遜等大臣,陰懷異議”,皇帝顧及手足之情,未加嚴懲,僅責授西京留守,谪居洛陽。

    “然廷美不思悔過,仍懷怨望”,故“降廷美為涪陵縣公,房州安置。

    妻楚國夫人張氏,削國封。

    子貴州防禦使德恭等隻稱皇侄,女韓氏婦去雲陽公主之号。

    盧多遜等及其家眷流放崖州。

    ” 王繼恩念畢,趙普與潘美率先出列,向趙光義跪拜,齊呼:“陛下英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衆大臣亦随之跪拜,山呼萬歲。

     面對這萬衆臣服的天下,趙炅卻并無多少伐除異己的快意,弟弟幼時的無邪笑容自心中閃過,他恻然想:我隻是許你一片放紙鸢的天空,你卻觊觎我足下的江山。

    你以為抛卻親情可以達到目的,卻不想你要面對的我更不會為親情所累…… 一念及此,一陣尖銳的疼痛從心底瞬間漫升,像隐于胸中多年的刺又亮出了鋒芒。

    趙炅迅速直身坐穩,阻止自己墜入記憶的漩渦,泯去感傷之意,他朝衆臣端然微笑,并告誡自己:朕與那放紙鸢的弟弟已迷失在彼此的人生中,此後憑他去往何處頹垣荒墟,朕皆應心如寒鐵,不聞他窮途之哭。

     劉娥病好之後趙元侃仍以錦衣玉食奉養,劉娥難感心安,但見前路茫茫,一時也不知該往何處去,隻得暫留于襄王府中,仍堅持做侍女職事,拒絕白白領受趙元侃恩惠。

     這日趙元侃在書齋内讀書,讓劉娥相随。

    劉娥便在他看書之時手持拂塵,這裡掃掃,那裡拂拂,見桌上的瓶花供養了幾日有些衰敗之相,便放下拂塵仔細清理枯枝敗葉。

     趙元侃目光雖停留于書上,眼角餘光卻始終不離劉娥,見狀忍不住擱下書冊,歎道:“阿湄,你不用幹這些活的,我請你來,不是要你做侍女。

    ” 劉娥道:“我身無分文,你既收留我,我總不能什麼事都不做。

    ” 趙元侃正色道:“你怎麼沒做事,你幫我做了件大事。

    ” 劉娥目含疑問。

     趙元侃忽地展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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