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火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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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鋒營,是多少軍中男兒的夢想。

     中軍的鷹揚,右軍的虎贲,左軍的骠騎,三座先鋒營,幾乎是軍中所有人仰望一般的存在。

    無數次的陣前沖殺,他們就是大魏軍中的一盞明燈,是大魏的一竿旗幟。

     三軍所在,戰無不克。

     這真是十分讓人生氣的事,對于花木蘭“我不想死”的話,他隻感到了深深的厭惡感。

     之前所有對花木蘭的體貼想法,對花木蘭“也許他有什麼故事”之類的偏斜,一下子全部丢到了陰山之外的大漠裡。

     阿單志奇之前對他有多少期待,如今就有多麼厭惡。

     “你說你怕死?你怕死還練什麼箭!” 阿單志奇憤怒的站起了身,像是看着一隻臭蟲那般看着這位火伴。

     擁有這樣的天賦,怎能畏戰?! “不是怕死,是不想死。

    ”花木蘭琥珀色的瞳子在月光下顯得十分溫柔。

    “練箭,是為了增加活下去的機會。

    ” 真是見了鬼了! 他居然覺得說着“不想死”這種話的花木蘭眼神十分溫柔! “這有什麼區别?!” 有誰說了去先鋒營就一定會死?! 更何況,他們這些世代為兵的軍戶,早就已經有了“不死在婦人懷裡”的覺悟啊! “火長,你聽說過漢人‘玉碎瓦全’的話嗎?” 花木蘭仰視着站立起來的阿單志奇。

     “沒有!你以為每個人都有個會寫字的舅家嘛!” “我很小的時候就曾聽過這句話。

    ” “我們對上蠕蠕很少失敗,但即使如此,我們的犧牲也從來不比蠕蠕少。

    在大可汗的眼裡,我們是堅硬的玉,蠕蠕人是泥土磚塊般易毀的瓦礫。

    隻要大軍所出,蠕蠕就會土崩瓦解般被滅成灰燼……”花木蘭揉了揉額角。

     “但無論是玉碎還是瓦碎,這種悲劇都是相同的。

    ” 他站起身,望向了天空。

     “我啊,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哪怕斷了手,斷了腳,我也要活着回家……” 他就在阿單志奇不屑的眼神裡,保持着這種挺直脊梁仰望的姿勢,像是對着天空說話一般的喟歎道: “我不怕死。

    比起死,我更怕的是我的死會改變家人的生活。

    ” . 阿單志奇失魂落魄的回去了,他今晚受到的沖擊,幾乎颠覆了他的價值觀。

     他的兄長死于戰争,他的父親死于戰争,他的爺爺死于戰争,他的祖祖輩輩都在打仗。

    他從小被教育要勇猛,要悍不畏死,要為大可汗盡忠。

     每一個死去的人都是英雄,是大魏的驕傲。

     他也有兒子,隻要他還活着,家中沒有失了軍戶的身份,一旦他的兒子到了打仗的年紀,勢必也要走上戰場。

     這就是軍戶的宿命。

     他知道花木蘭的想法是不對的,卻又指責不出任何話來。

     為什麼已經從了軍,上了戰場的人,會說出“我不是怕死,而是不想死”這樣狡猾的話呢? 這就和問偷東西的人“你為什麼要偷竊”,得到的回答卻是“我想要”而不是“我為什麼偷”那樣的感覺一樣啊。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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