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火伴(三)

關燈
你們若有誰能做到我這般的,我便承認他不是個普通人。

    ”花木蘭環顧衆人,将手中的皮甲擲于腳下。

     “若能撕開的,我可以替他上禀王将軍,讓他直接升入右軍正軍,免了新兵的一切操練。

    ” 也許是進入正軍有着無比的誘惑,亦或者是為了揚名,一個又一個肌肉赍張的“壯士”走上前來,撿起地上的皮甲嘗試。

     府兵的所有武器盔甲都是自帶的,除了一些家境實在破落的看不下去的人,大多數人既然要去從軍拼命,自然不會舍不得身價财産,而是想盡法子給自己添一些能壓箱底的利器,能夠保證自己在沙場上活下來。

     這皮甲雖然不是什麼神物,但也是難見的好物,是以嘗試的人雖多,但卻沒有一個人能将這件皮甲猶如撕開布帛那般撕成兩半。

     花木蘭露出的這一手,徹底震撼了所有的菜鳥們,也讓他們知道以前他說的“我隻是不小心手指用了用力”絕不是虛言,而是真的已經克制了所有的力道了。

     這下子,所有人都沉默不語,即使是對自己自視甚高的家夥們,也隻能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不敢再叫嚣着“換我們狄美人”之類的話語。

     這樣的勇士,就算狄将軍真是個女人,也隻會看上花木蘭,哪裡看的到他們! 花木蘭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大魏對柔然十戰九勝,可這漂亮的戰績後面卻是巨大的傷亡數字。

    右軍多是鮮卑軍戶之後,也有不少是被征服的異族勇士之後,軍戶家庭的男孩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悍不畏死,拼死相敵”,他們确實英勇過人,大魏的軍隊也因此可以睥睨衆國,但和向來人多才拼命的柔然人相比,戰場上留下的枯骨大多來自魏軍,而非戰敗的那一邊。

     花木蘭覺得這種事情是不對的,又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對。

    她無法以一己之力改變所有人幾百年、上千年來根植在這些夥伴們血脈中的戰鬥本能和生死傳承。

     “将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這是鮮卑的一句俗語,指的是将軍要身先士卒,死也當死在所有人的前頭,而能凱旋而歸最終活下來的,都已經成了壯士,也無所謂是将軍還是普通卒子了。

    (注) 有可能是因為她并不是真正的軍戶之子,而隻是一個從小學習武藝的女孩而已,她的父親從來沒有給她灌輸過這麼慘烈的戰鬥觀念,所以當她到了戰場,發現身邊所有的人都在拼命,真的都是抱着“悍不畏死”的心态在舍生忘死時,便成了最清醒、也最痛苦的那一個。

     這種痛苦,她甚至無法和其他人産生共鳴。

     “在沙場上,所有的普通人都有可能死……” 花木蘭想起了她的火長,那個可貴的戰士阿單志奇。

     “你們不會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能活下去的,唯有讓自己變得不普通的那些人。

    今天你們會站在這裡,便已經是不可改變的結局。

    ” 她望着面前一個個還對着戰場抱有榮耀與期望的軍中袍澤,萬分認真地道: “大戰在即,想想你們的父母親人、想想你們的所愛所思之人。

    刀箭無眼,自己珍重!” “遵命!” “還有……”花木蘭的臉上升起一絲疲憊。

    “無論何時,哪怕真的吓得腿軟無法再戰了
0.07820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