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火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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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壓制,我們是護軍,進行沖鋒的另有主軍。

    就算隻有我們,甲乙二隊也會在你們壓制住敵人的時候成為前鋒。

    在那之前,盡力削弱敵人的數量,無論是射頭、射胸,隻要按照你最有把握的位置射出去就行了!哪怕沒射中要害,隻要射中目标就會疼痛,也有不少人會掉下馬去,那就是我們的機會!” 花木蘭一聲令下: “每天拉弓五百次,馬上控弦一百次!你們若是不想被敵人砍了腦袋,就要先練好把敵人射下馬去的本事!” “是!” “沒有練好騎射的,就跟我一起做前鋒!”花木蘭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我想你們會努力的,對吧?” 部下們又一次哈哈大笑了起來。

     “好了,不要光笑。

    你知道我去幫你們要這些箭支有多麼不容易嗎?臉面都給丢光了!要是你們給我練不出來,我就送你們去給蠕蠕人磨刀!” 花木蘭“獰笑”了一下,“反正軍裡多得是怕死鬼想做我的部曲!” “花将軍,怕死鬼來了!”一個部下诙諧的應和道,一指不遠處悄悄出現的人影,“那姓陳的又來看您練兵了!” “你們繼續!”花木蘭吩咐左右副将看着他們,徑直朝陳節走去。

     . “陳節,我和你說過……”花木蘭闆下臉正準備把那拒絕的話再說上一次。

     “花将軍!您先收下我用上幾個月!”陳節臉上滿是懇求的表情。

    “若是您覺得我真的不好,您就把我踢出去!” “軍中的好漢實在太多了,就因為我撕了你的皮铠你就覺得我是條漢子?” 花木蘭說出這話的時候感覺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了。

     花木蘭有些不悅地皺起了眉,她覺得陳節有點賴上她的意味,而這讓她很不高興。

     “皮铠我已經賠償給你了,拒絕你的話我已經說得很明白。

    就算你再求我,我也不會……” “花将軍,您救過我的!”陳節打斷了花木蘭接下來的傷人話語。

    “兩個月前有一次追擊蠕蠕人,您帶着部下救了我們,您還了我的槊!” 說到那把長槊,花木蘭就想起來了。

     至于那天那個人…… 誰知道那糊了一臉血、嗓子也吼啞了的男人是誰? “我鼓足勇氣找您要兵器之前,我的同火警告過我。

    他說我的武器是把軍中不多見的好槊,若是您真的看上了,不妨讓您拿走,否則為了一把槊,我反倒要惹下彌天大禍,連累到他們。

    ”陳節一咬牙,把什麼都說了。

     “我當時很害怕,因為您看起來不是一位和善的将軍。

    你看着我的眼神,和看着我那把槊沒有什麼區别……” “但您把槊還我了,讓我知道他的話是錯的。

    ” 他們都覺得他是感激與花木蘭還給了他那把槊,但沒有人知道,花将軍同時還回來的,還有他對袍澤的信任、感激以及人和人之間的善意。

     若那次他沒有要回自己的槊,他就不敢再把後背交給任何人了。

     陳節聽說這位将軍的力氣非常大,總是控制不住弄壞自己的兵器。

    所以很多人笑話他今天拿着劍,明天拿着刀,後天就可能是在哪裡撿來的什麼長槍長矛一類的東西。

     正因為是這樣,他的德行就更加讓人敬佩。

     “将軍,不是每個人都像您這樣的。

    您說我傻也好,嫌棄我也要,我隻想跟着您!” “我救過的人不少。

    我是護軍将領,本來就是要護衛同伴的。

    ”花木蘭的不悅減輕了一些。

    但這并不足以說服她。

     “不光是這樣!” 陳節的雙眼有些紅,滿臉都是痛苦的神色。

     “我也見過了不少戰死之人,他們的東西都被瓜分了幹淨。

    衣服、戰馬、武器、铠甲,拿走它們的有蠕蠕人,也有自己人。

    ” “每一個人都是全副武裝的進了這座大營,渴望着用手中的兵器建功立業。

    可到了最後,很多人别說屍首,連能夠立衣冠冢的東西都沒有。

    ” “我聽其他人說,您的部下死了,至少遺物還會被收拾整齊給送回家去……” “我隻是想跟着一個值得信任之人啊!一個他日我若死了,我的家人至少還能有東西睹物思人的主将!” 他不甘地跪倒在地上,眼淚順着臉頰滴落下來,在沙地上暈染出一片片黑褐色的痕迹。

     因為角度的原因,花木蘭沒有看到他的臉,隻怔怔地望着地上的圓點出神。

     她沒有那麼偉大的。

    也沒有那麼仁慈。

     她是個女人,一旦死了,就會被人發現自己的身份,到那時候,面對她的隻有不名譽的結局。

     她希望她若不幸陣亡了,她的火伴或部下是一個不會翻動她的軀體、扒掉她的衣衫铠甲,能夠維持她最後一點尊嚴之人。

    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她希望能通過她的舉動影響到自己身邊的人,至少在對待同袍屍骨的态度上,不要和對待蠕蠕人或者畜生沒有什麼區别。

     他們鮮卑人以前都是部落兵,部落兵的主人就是奴隸主,是那些部落裡的大貴族。

    部落兵從牙齒到頭發、身上的衣衫手中的武器都是主人的,死了以後被扒個幹淨再将東西交給下一個部落兵也是尋常。

     可如今大可汗已經立了國,朝中有了許多許多的大臣,這些大人們學着漢人的禮儀和文化,開始改變一些陳舊的東西。

    軍中卻幾十年如一日,不曾有過什麼變化。

     花木蘭知道自己沒有能力改變什麼,但若是她的部曲習慣了、她的朋友習慣了善待别人,無論是生還是死,那這一點善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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