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攔路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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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住門戶,掀開了遮着他頭臉的衣服。

     “這是……”癡染在報恩寺住了那麼多年,自然認得這個跟在慈苦大師身邊一直學識字的孩子,當場就猶豫地開了口: “張斌?” 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張斌早就穿了破舊的衣服,又用鍋灰和塵土将自己的臉抹得隻剩眼睛,若不是他又哭又被賀穆蘭連抓帶抱,怕是就算是癡染,也認不出他的樣子來。

     張斌骨碌一下下了地,見到癡染也是瞪大了眼睛。

     “癡染大師!若葉小師父!你們竟都在這裡!” “叙舊等有空的時候再說。

    ” 賀穆蘭從阿單卓手上拿過在集市買的衣衫鞋履和布帽,将它們遞給癡染。

     “這是些冬衣,成衣難買,我們走遍集市,也隻買了這麼幾件。

    好在這是冬天,一件衣服穿久點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 無非就是難聞些。

    如今都扮演乞丐了,還怕什麼氣味難聞! “多些施主。

    這樣便已經是大好了!”癡染念了句佛号,畢恭畢敬的接過衣服,又遞于身後的愛染。

     “賀施主,不知張斌為何會跟你一起過來?慈苦大師可好?” 慈苦大師和癡染是同時藏起來的,隻是他藏在了浮屠裡,慈苦大師藏在了市井之中。

    雖然他不太清楚慈苦大師的近況,卻知道張斌的母親一直在偷偷供養慈苦大師,所以才有這麼一問。

     慈苦大師的結局此地的百姓都知道,隻是愛染和賀穆蘭不知,已經藏起好多個月,最近才被陰差陽錯封死在浮屠裡的癡染師徒也是不知,如今一問,賀穆蘭臉中出現了一抹悲憫之色,那張斌更是将牙齒咬的嘎嘎直響,恨聲道: “慈雲大師……被江仇那狗官害死了!” 頓時間,三聲佛号響起,若葉更是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癡染大師,這張斌确實是慈苦大師教導的孩子不假?”賀穆蘭輕聲問他。

     “是。

    他跟随大師時間最長。

    許多孩子學寫字無非是想轉為需要識字的學徒,或是想要多個謀生的路子,隻有他一直都跟着大師學習經文術數,不曾離開。

    是以我才這麼熟悉他的樣子。

    ” 癡染心中也是悲涼,故人還在,師叔卻已經圓寂,他雖逃出生天,也不由得生出一種物是人非之感。

     “我明白了。

    ” 賀穆蘭歎了口氣,走出了房門。

     待她再回來之時,手中已經多了紙筆。

    這些原本放在她的包裹裡,她剛才去一趟自己的房間,便是為了取這個。

     “張斌,我卻是不是什麼鮮卑大人,這事我不是騙你。

    ”賀穆蘭見張斌一臉心灰意冷的樣子,繼續說道:“不過我曾經替大魏征戰十二年,如今雖解甲歸田,也還算有幾分面子……” 張斌猛地一擡頭,滿臉不可置信。

     癡染和若葉更是“啊”了出來,隻有愛染似乎毫無所動,隻是站在一旁閉目替未見面的師叔念誦着經文。

     “此地縣官若卻有貪贓枉法、草菅人命之處,朝廷一定不會輕饒。

    隻是你如今一無人證物證,二也人微言輕,所以這案子,确實不太好辦。

    再者你母親與你供養慈苦大師,犯了陛下的禁令,這也是事實……” 賀穆蘭見張斌面容從剛剛有了些神采又變回面如死灰,便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亂想什麼呢。

    我沒說丢開不管。

    ” “這麼說吧,若你告他貪贓枉法,或者将你母親和慈苦大師屈打成招緻死,這案子幾乎是不可能告的赢的。

    除非你收集足夠的人證物證,但我見你此時的情況,怕是熬不到人證物證具齊,就要被那江縣令發現蹤迹而抓走了。

    所以……” 賀穆蘭狡黠地笑了笑。

     “我們不能告他這個。

    ” 賀穆蘭坐在案前,鋪開紙,将墨盒裡的墨微微兌上一點水,開始寫起字來。

     癡染、愛染等人都識字,見賀穆蘭奮筆疾書,立刻圍上前。

     “陛下在正月下了滅佛令,是為了改變佛門容納大量壯丁躲避徭役的行為。

    國家征戰多年,男丁數量銳減,佛門卻一直在收留各種年輕人,對于眼睜睜看着田地荒蕪卻無人可種的朝廷來說,滅佛便是最快的解決這種矛盾的辦法。

    ” 賀穆蘭一邊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為,一邊手中筆杆不停。

     癡染之前也曾聽過這種言論,并覺得朝廷的想法并沒有什麼錯誤。

    但因為他自己恰恰就是要被強勸回去種田的“僧人”,所以心中即使有些認同,也還是認為這種殘酷的法令并非仁君所為。

     “既然陛下滅佛是為了穩定國家的局勢、減少矛盾,那他就一定不希望有人借着他‘滅佛令’的幌子為自己斂财,甚至是敗壞他的名聲。

    這江仇動辄将人污做有‘收容沙門’嫌疑之人,名為‘搜查’,實為‘抄家’,遲早會激起民怨,引出大禍。

    ”賀穆蘭将筆在墨中蘸了蘸,繼續寫了下去。

     “若不對這種行為進行嚴懲,待日後滅佛令下達到各州縣,各州縣的父母官紛紛借着這滅佛令效仿與他,那天下動亂也就離得不遠了。

    ” 她沉下心來,将一路的見聞一一寫入信裡,前面佛寺的慘狀隻是一筆帶過,着重寫了平陸此地原本是如何安甯,卻因為江仇拿了“滅佛令”借題發揮,四處抄家擾民,将此地弄的如何民不聊生。

     陛下明明下令是“五十歲以下僧人還俗”,如今卻是連五十歲的僧人都無法在寺中養老,因為寺裡已經毫無恒産,錢糧也被搜刮了幹淨。

     這麼多無家可歸、無衣無食,對朝廷這一舉措産生了“怨憤”的百姓聚集在一起,若不能處置好江仇,這股子怨憤就要從江仇的身上而轉到其他方向去。

     賀穆蘭隻是不喜歡政治,卻不是不懂政治。

    她深知在大魏百官皆貪的時候去告别人貪污受賄、或者搜刮家财,能夠嚴懲的希望都很渺茫,因為每個官都有這個毛病,官官相護,就算是為了自保,也要從輕發落。

     但“官逼民反”這頂大帽子就不一樣了。

    賀穆蘭所寫的事情大半都是事實,尤其是借着“滅佛令”四處搜尋富戶之家,趁機卡油的事情更是千真萬确,連這客店清晨都有食客會小聲談論。

     隻要這封信送達天聽,哪怕送不到陛下面前,隻是給哪個白鹭官得了,也會當做了不得的大事來辦。

     平城下達的“滅佛令”還沒有徹底發布下去,隻是已經送達了離平城最近的諸州郡。

    可如今下達才不足月餘,就有人這般行事,那一旦發布到大魏各個州郡,會因為這個接機打擊報複仇敵、或者為自己斂财的,還不知道有多少。

     也不知道拓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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