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前車之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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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蘭的名聲,越往北面越響亮,這是賀穆蘭慢慢察覺到的事情。

    不知道是因為北方軍戶更多,還是和北方民風彪悍崇尚力量,而南方更信仰财富和“學問”有關。

     所以當賀穆蘭和丘林豹突、阿單卓三人清晨騎着馬悄悄離開小市鄉時,居然還有很多人大清早就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躍躍欲試地要求和她切磋幾招。

     這在梁郡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在梁郡,花木蘭是“虎背熊腰殺人狂”,是一言不合就能拔刀相見的虎婆娘,莫說上來挑戰,就算是到了她家門口都是繞着走,生怕撞上。

     “這位阿兄,我要帶着孩子們趕路,等日後有空,再來比武,可好?”賀穆蘭為難的看着面前袒胸的漢子,實在沒什麼下馬接受挑戰的興趣。

     這種“待遇”,她還是第一次碰到。

     “那你至少得給我露一手吧?”那袒胸漢子眨巴眨巴眼睛,擋着不願意走。

    “我得知道在軍中什麼本事才能當英雄啊。

    ” 得什麼本事? 總不能在你面前來一段胸口碎大石吧! 賀穆蘭簡直都想咆哮了。

     見這漢子還在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賀穆蘭看了看他手中的白杆槍,在馬上對他說:“你把你的槍給我。

    ” 咦?是要給我看看槍術嗎? 聽說軍中回來的人各個馬上功夫都好的很! 那漢子立刻迫不及待的把手中的白杆槍遞了上去。

     賀穆蘭摸了摸這把槍,确定并不是什麼上好貨色,心裡也平靜了一些,于是雙手持槍,對那漢子說: “我的本事其實很簡單,你看着……” 她持着槍身,随手一掰。

     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嘣聲之後,白杆槍斷成兩半,賀穆蘭拿起有槍頭的那半截,向下一遞:“給,這半截還能用。

    ” 那袒胸的漢子在接過斷槍後,默默的開始把衣襟攏上了。

     其他幾個一起跟過來“挑戰”的,咋舌的看着那半截槍身,就像是看着什麼小孩的玩具一般。

     賀穆蘭面上矜持地對他們颔了颔首,騎着馬越過了幾個大清早守在丘林家門口的漢子,向着村外而去,其實心裡已經幸災樂禍極了。

     ‘叫你們學什麼不好,學人家陣前切磋!不讓你們付出一點‘代價’,以後就知道到處惹事!’ 待走的遠了一點以後,阿單卓好奇的回頭,發現那幾個漢子正蹲在地上互相試着掰斷那根白杆槍,于是好笑的轉過身子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他們居然還在掰!哈哈哈哈!” 花姨的力氣可不是一般人有的,這個就算練也練不出多少效果來! 他可舉兩百多斤的石鎖,但是要他那麼輕易的折斷上蠟的槍杆,也是不能的。

     因為這群漢子的“攔道”,接下來的路途變得有些輕松起來。

    丘林豹突甚至情緒大好的一路告訴賀穆蘭那些沿路的風光:在哪裡有小道,在哪裡有山澗,哪裡産好吃的蘑菇,哪裡有狼出沒…… “那寡婦在哪兒?”賀穆蘭見他說的眉飛色舞,突然出聲發問。

    “是不是最好也去看看?” “呃啊!” 丘林豹突一下子滑到馬下,滿臉通紅地吼道:“我隻是偶爾去教教她家小孩學武,不是你們想的那種!” “那為什麼你會經常去她那兒呢?” “因為她救過我一命……”丘林豹突爬回馬上。

    “我剛剛逃到山裡去的時候,帶着的吃的吃完了,又不敢回家,有一次抓野雞的時候中了陷阱被吊了一天一夜,若不是遇見她來撿柴,我就死在那了。

    ” 他難得敞開心扉,賀穆蘭他們也樂于聽他的故事。

     “我被吊了太久,血脈不暢,不能動彈了好幾天,她給我通暢血脈,不免有些肢體接觸。

    她雖是寡婦,可是作風十分正派,我心裡一直過意不去,後來打獵若有多餘的,就給他們娘倆送去。

    她一直辭而不受,我就教她兒子習武,學些自保的本事……” 丘林豹突雖然父親去得早,但是也是會武的。

    軍戶之家從小習武已經是慣例,即使你家壯丁都去了,你身邊的軍戶家庭也會擔當起教導的任務,否則你就無法在鄉間立足。

     所以賀穆蘭一聽就知道那寡婦母子不是鮮卑人。

     “她和她兒子,都是漢人?”賀穆蘭唏噓道,“住在河邊又是怎麼回事?” “都是漢人。

    她住在山裡,屋子旁有條河,平時也下網捕個魚,她的夫君以前是個獵戶,後來被野蜂蟄死了,她和她兒子就一直住在山裡。

    我那些落草的朋友們……”他揉了揉額頭,“都是說的玩笑話。

    他們在山上也苦悶,就喜歡捉弄我。

    ” “你要去軍府,可要去告個别?”賀穆蘭裝作不怎麼在意的提出了建議。

     丘林豹突看了看賀穆蘭,發現她雙眼正視前方,隻顧騎馬,于是猶豫了一陣後,還是開了口:“可以嗎?” 賀穆蘭點了點頭,很自然的說:“當然可以,這也是你的‘過去’。

    ” “那我們……” “到了那座山,我們在山腳下等你。

    ”賀穆蘭打斷了他的話。

    “去好好告别,若是喜歡人家,就讓她等你個幾年;若不喜歡人家,純是感激,也把事情說清楚,好好告别。

    ” 賀穆蘭雖然不是什麼戀愛達人,卻能看得出丘林豹突也不是完全對那婦人無意。

    若沒有某種感情,不會在别人提到她的時候那麼惱羞成怒。

     隻是,寡婦和幼子,怎麼看,怎麼都覺得和他家的情況類似。

     這難道也是一種移情作用嗎? 丘林豹突露出松了一口氣的表情,然後是不自然的绯紅臉色。

     “花将軍不覺得我……是件很羞愧的事嗎?在逃亡山中的時候,居然還想着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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