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天降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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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卻沒想過這麼快就公開自己的身份。

    他生性好玩,也沒有如何嫉惡如仇,陛下讓他去做白鹭官,他就去做了白鹭官,并且做的如魚得水,樂此不疲。

     可軍中如今這般現狀,是他之前聞所未聞的。

     功曹貪墨戰死者的遺物、錄入軍功得給“辛苦錢”、即使升了将近,也不能免俗,還得和這些人打好關系。

    這種事要放在京中,由吏部做了,怕是也不會讓人這般反感,畢竟吏部選士,選的大多都是高門士族,就算拿些辛苦錢,大家也都一笑而過。

     可軍中之人的錢是怎麼來的?那都是拿命拼出來的。

     花木蘭拿着那布袋不停猶豫,又希望他“殺殺價”的情形就在眼前。

    花木蘭的性子已經算是剛直的了,可也不得不在這種事上委曲求全,可見功曹勢力之大已經到了何等地步! 軍中設立各部功曹,原本是為了論功行賞,讓将士們過上更好的生活,打起仗來無後顧之憂,誰曾料到如今卻變成了橫征暴斂的罪魁禍首! 若是窮到沒有錢打點的士卒呢?是不是就此埋沒在案卷中,成了一文不值的“陣亡軍戶”,連句可以誇獎的話都沒有? 剛剛二十出頭,胸中熱血未涼的素和君隻覺得一股憤怒油然而生,剛才的後悔也都消失的幹幹淨淨。

     他站起身,在其他副将驚訝的眼神裡站起身,徑直出了帳子,直奔拓跋延的大帳而去。

     他是“不避強禦,百僚肅然”的白鹭官,即使多愛看熱鬧,軍中生活多麼有意思,也不可忘了職責。

     如今該看的也看到了,該知道的也知道了,也該不負“白鹭”之名了。

     *** 夏國。

     拓跋焘看着面前的衆騎兵,忍不住心頭劇震,脫口而出: “這怎麼可能!” 十月十一,他親率大軍出征夏國,魏軍騎士在嚴寒的天氣下加速行軍,十一月初終于到了君子津(今内蒙古準格爾旗東北黃河岸邊),隻要過了此河,便可直撲統萬城,活捉夏國的國王赫連昌。

     原本他準備繞河而行,因為騎兵渡河十分困難,戰馬不欲上船,臨時搭建浮橋時間又來不及,隻能繞河而過。

     豈料就在不久前,太常崔浩推薦随軍的那個道士,叫做寇謙之的,居然自告奮勇和拓跋焘禀報,說他能使黃河結冰,讓騎兵過河。

     就在不久前,崔浩因為極力在京中主張漢制治國,得罪了大量的鮮卑貴族和宗室,以至于拓跋焘不得已迫于衆議,讓他暫時去官回家,但大凡國事,依然也會召他詢問。

     此次他親征統萬城,崔浩向他舉薦了一個道士,因為有“占星”之才能,拓跋焘想要用他來判定天氣情況,就抱着“多一個也沒什麼”的想法帶出了京,一路上預報晴雨,從未出錯,所以人人都敬稱為“寇道長”。

     但即使能夠預報天氣,也不代表真的就通神。

    此人說他能使黃河結冰,豈不是妖言惑衆? 如今隻是十一月初,又非寒冬臘月,若要讓黃河之水冰凍到可以跑馬的地步,按這天氣必須驟降到極低才是。

     拓跋焘并未把他的話放在心上,這道人也是有意思,皇帝不相信,他也不多辯解,當夜帶着兩個小道童,當着幾個将軍的面到了黃河邊,起了祭壇、做了法事,然後大大方方的回去睡了。

     當夜就突然冷的讓人發抖,等一夜過去,河面上果然結了一層薄冰,待到第三日清早,拓跋焘再起來,這冰面上已經有将士開始大着膽子小心翼翼地在上面縱起馬來。

     這讓他禁不住想起剛剛出征時,這位寇謙之曾指着天空,對他說道:“如今金木水火土五星同時出現在東方天空,這預示着勝在東邊,陛下天命所歸,人心所向,則可不勝?” 當時他隻當是一場阿谀奉承,如今一想,若這寇謙之真有幾分本事,那樣的星象就确實是大大的吉兆,這怎能讓他不精神一震? 拓跋焘震驚之下對這寇謙之頓時升起了好奇之心,命人召了這位天師道的天師寇謙之前來面聖。

     寇謙之此時已經六十多歲了,他原本就身材颀長,再加上多年修道,一身仙風飄然的氣韻,見之便覺不俗。

     拓跋焘見他雖然腳步輕快,卻面無得色,心中已經對他的氣度稍微肯定了幾分,再見衆騎士難掩心中的喜悅在冰面上跑動了起來,便指着那冰面贊道: “老道長好仙術,竟能使河水冰封,讓騎兵奔策。

    ” 寇謙之撫須一笑,緩緩地搖了搖頭。

     “非也非也,并非老道真使了什麼仙術,而是天象如此。

    北方的寒氣沿着地氣南下,此地承接地氣,便結上了堅厚的封冰而已。

    ” 拓跋焘原先以為他會以黃河結冰之事邀功,卻沒想到寇謙之并未将一切歸于道法,反倒說是天象如此,便揚起鞭子,指着河面問他: “那你求見我,說是能使河面上凍,又去河邊起了祭壇,是為何故?” 若說這不是法術,又何必多此一舉? 他雖然沒管寇謙之做了什麼,但他是大可汗,那晚他當了那麼多将軍的面去了河邊,自然有人把寇謙之做了什麼告訴他。

     “兩軍相抗,最重士氣,我大魏騎兵沿途而下,勢如破竹,到了河邊,卻被天險所拒,士氣不免受挫。

    老道乃是個道人,不是會鼓舞士氣的将軍,幫不上什麼大忙,不過起個祭壇為大魏祈福卻是可以的。

    若說使河水冰封,老道雖忝為天師道的道首,也沒那個本事……” 寇謙之笑的慈祥。

     “可是老道祭壇一起,河面果真結冰,豈不是大大的鼓舞士氣?” 拓跋焘若有所思地看着寇謙之,就在剛剛這一刻,他才察覺到這個道士确實是個不可小看之人,難怪能以“寇”姓登上天師道的道首之位,改革道教,傳授道法。

     這人要麼就是真的不懂仙術,隻懂天文星象之學,怕牛皮吹大了以後下不來台;要麼就是腹中有玲珑心竅的奇人異事,知道如何投其所好,又不至于讓人厭惡反感,他一定是從哪兒看出來自己雖然決定繞河而下了,卻對不能穿河而過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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