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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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孩子的哭喊聲,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若是大檀不死,柔然王室不滅,就算能踏破柔然,也永遠不可能征服柔然這個國家了。

     一個連王庭都沒有、也沒有城市可言的國家,若是連人民的心中都種下了仇恨的種子,怎麼可能長出乖巧可人的花來? “陛下,不如讓我率部去追擊大檀,您留下安撫蠕蠕各降部吧?”庫莫提心中不安之心越來越甚,“大檀為何不往北逃,偏偏往西逃竄?西邊一片荒漠,什麼都沒有!” “庫莫提,現在不是我非得追擊不可,而是軍心促使我不得不這麼做……”拓跋焘自幼領軍,對鮮卑人追求的是什麼再明白不過了。

     “你看看各路的将軍,你想想他們是為什麼而來?如果讓他們就這樣回去,我日後也不要帶兵了。

    ” 庫莫提怔怔地回過頭,映入眼底的,是滿臉對勝利的渴望、對生擒大檀建功立業的追求、對劫掠郁久闾氏子孫,獲取驚人财富的渴望。

     能夠保持理智的,都已經被拓跋焘留下來清理燒毀的王庭了。

     婦女、孩子、一切不可以長途奔襲之人都被大檀抛下,大檀不管這些人,是料定魏人不可能也不管。

    自拓跋焘從東線征讨以來,柔然降部如雲,王庭裡那麼多婦人和官員之子,有很多就出自這些投降的東部部落。

     為了穩定軍心,為了有人證明王庭不是魏人燒的,拓跋焘就是再怎麼氣急敗壞,都還要盡力去救困在王庭火海裡柔然人。

     這便是大檀臨走前對鮮卑人的嘲笑。

     是對柔然降部的報複,也是一種“我死後管他洪水滔天”的狠毒。

     在這一刻,庫莫提對這位陛下的敬佩已經到了某種極點。

    他自己也是領軍之人,自然知道軍心比民心更容易變幻,造成的結果也更緻命。

    統領一支八千人的兵馬尚且不易,拓跋焘每每出戰便是幾萬大軍甚至十幾萬大軍,要兼顧各方的軍心,能夠人盡其用,那是何等的困難? 更别說他一直身在前線,可還要注意着各線将領的戰績,就算大勝,也還要能夠順應其他部将的情緒…… 正如拓跋焘所說,此時隻能追,追擊到無法追到的時候,這些将軍們心冷,才會頭腦清醒的接受他下一步的指令。

     至于追不追的上,似乎已經不是這位陛下所關心的重點了。

     拓跋焘此時無比希望崔浩能在身邊,而不是他派來的道士寇謙之。

     若不是辎重補給尤為重要,崔浩身體也不是太好,拓跋焘一定是把他帶在身邊,時時詢策,或者靠崔浩的三寸不爛之舌打消他們的狂熱,而不是像這樣,隻能看着一個道士,半天不想開口。

     這時候,寇謙之卻是微微一笑,對着拓跋焘說:“陛下,貧道觀氣所得,西邊的枭雄之氣日薄西山,此去也許有驚,但一定無險,不如繼續追擊。

    ” 要你說? 不說我也得追啊! 拓跋焘王旗一指西邊。

     那裡正是大檀逃跑的方向。

     “他們往西逃了!我大魏在西線也有大軍截擊,待我們兩頭包抄,一定能活捉大檀和他的兒子們!” 拓跋焘回身立刻下令: “衆位随我往西追趕!” “是!” “倍當!”(萬歲) 拓跋焘下令追擊,所有将士立刻換馬持缰,帶着兩匹替馬繼續往西前進。

    此時空中猛然刮起了一陣陰風,吹得人眼睛都睜不開,待庫莫提等人睜眼一看,哪裡是什麼陰風,隻不過焚燒大片營帳帶來了大片的灰燼,如今被風一吹,黑壓壓一片,好似陰風罷了。

     每個人的頭上、臉上、衣服上都沾滿了随風吹來的灰燼,随着風中傳來的,還有柔然人低低的悲鳴。

     那是一首匈奴古老的歌曲,北方出自匈奴各部的遊牧部落都會吟唱,無論是鮮卑人還是柔然人、高車人,哪怕是夏國人、北涼國人,大部分都聽過它。

     庫莫提聽到那歌聲,不由得被帶着也唱了兩句。

     “亡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 真是,我跟着唱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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