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國士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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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弼一聽擔憂地要命,“上次就差點……” “他隻帶了三千兵馬進入魏國,大軍都留在了西秦,還有什麼好怕的?我隻在國境附近迎接,他帶着三千兵馬取道夏國來我國,已經是表現出自己的誠意。

    夏國那麼多人馬,若他真有什麼想法,踩也把他踩死了。

    ” 拓跋焘從不擔心赫連定有詐,他就擔心自己的誠意表現的不夠誠懇。

     “三日後,不!明日就出發吧!帶上赫連明珠和赫連止水,一起去迎接赫連定!” 古弼見拓跋焘的急性子又發作了,知道這風頭上自己說的沒用,隻得連連用眼神催促崔浩和庫莫提等人。

     “陛下,羽林軍要出動,至少要傳令沿路的州府準備糧草補給吧?沒有三五日是走不了的。

    ” 崔浩從務實的角度出發。

     “不如由留守統萬城的常山王帶人迎接赫連定的人馬,直接護送到平城附近來,陛下再去迎接。

    這樣一來,面子也給了,也确保陛下的安全。

    ” 庫莫提顯然也同意這樣的安排,連連點頭。

     “不光是補給的事情,若是一開始就給赫連定太大的迎接規格,留在平城的諸國使節肯定也有所不滿。

    而且陛下若是以迎接國君的禮儀去迎接赫連定了,等他歸順魏國之後要如何封賞他呢?必要的尊重是要有的,但不能太過。

    ” “那些使節除了給我送些我不需要的東西,還做了什麼?我國還要多兩倍的還贈給他們!這種好買賣誰不願意做啊!若我送别人東西能還兩倍回來,我也一年派幾趟!” 拓跋焘一想到那些“禮物”就有氣,“有本事送我國一大片疆土!我也以國君之力待之!哪個國君敢自己親自來魏國的?” 拓跋焘一門心思鑽到要去迎接赫連定的急切心情裡去了,就連崔浩和庫莫提說了都不算,語氣迫切的就像是要迎接美女的色中惡鬼。

     事實上,他對北涼要送上來的大美女興平公主都沒這麼上心,還擔心冬天天寒會凍壞将士,非要等到開春春暖花開再去迎接。

     可這馬上就要過年了,平城也不知道有多少忙事,拓跋焘卻想丢下一堆爛攤子去西邊迎接赫連定! 庫莫提勸說無效後,隻好又去看站在最末的賀穆蘭。

    他雖不知道賀穆蘭是女人,卻知道拓跋焘一直對賀穆蘭和其他人不一樣,加之他懷疑賀穆蘭本來就是拓跋焘安排的一枚暗棋,是隐藏起來的心腹,就對她抱有更大的希望。

     誰知賀穆蘭一張口,卻讓其他幾位大臣和将軍差點把她咬死。

     “我覺得,陛下這麼做,并沒有什麼不對。

    ” 古弼那表情,就差沒寫着“你這個拍馬屁的佞臣!你這個馬屁精!”了。

     賀穆蘭卻有自己的想法,她不卑不亢地說道:“赫連定無疑是當世的英雄,也有着自己的傲骨,否則他不會在殺了赫連昌以後自立為帝,又豎起夏國的大旗。

    但他确實也沒有想過真的重立夏國,否則不必要頻頻對我國派出使者,又接納我國的使者進行談判,包括他打下西秦,都更像是為了日後歸順我國而赢取晉升和立足的資本……” 她的思路越來越清晰,說的話也越來越堅定。

     “赫連昌一直忌憚他,拼命打壓他,事實證明呢?事實證明這位平原公确實是真正的國之棟梁,在進行九死一生的任務失敗後還敢帶着殘兵跨越大半柔然回到夏國,就從‘為臣之道’上來說,他的德行是絲毫無虧的。

    相比之下,赫連昌對他做下的一切足以讓世人心寒。

    ” “陛下如今正欲掃平諸國,諸國或積弱、或勢小,多有能人異士舉棋不定,陛下正是要豎立‘明君’典範的時候。

    莫說赫連定真的是帶着國土來降,便是沒有,陛下也要做出足夠的誠意來給諸國看。

    若是對待屢屢對抗的死對頭都能真心相待,那真正歸附的屬臣就更不用多說了。

    到時候我國真的和其他國家征戰,怕是這些想要歸順的他國大臣就能起到想象不到的作用。

    ” 為了換個老闆而慫恿自己的boss跳槽的大臣還少嗎? 北方十六國曾經都是互相跳槽來跳槽去的、 “退一步說,赫連定曾經經曆過那樣的慘事,心中必定留下了巨大的創口,對待君臣交往也不會付諸全部的信任,他會歸順,一來是顧及家人,二來是權衡之後發現歸順才是最好的路子,對待陛下有多信任、多有歸屬感卻是未必。

    ” 她笑了笑,拍了拍拓跋焘的馬屁。

     “但我們的陛下卻是一個和赫連昌完全相反的君主,不但仁慈豁達,而且對臣下十分信任,這是為君者最讓人容易拜伏的一個特質。

    若是陛下折節下交真的能把赫連定的心捂熱了……” 她想起那個孤注一擲千裡奔襲的将軍,一時間生起英雄惜英雄之情。

     “陛下,若是真能讓他歸心,赫連定當年如何效忠夏國,就能如何效忠魏國。

    一個人骨子裡的東西是不會改變的,縱然一時心冷,可本性是在那裡的。

    他有心胸有能力,又是夏國的支柱,善待他百益而無一害,隻不過會有一點風險,值得嘗試一下。

    ” “我也是這麼想的!就是如此,面子這東西重要嗎?我再尊敬乞伏暮末,他能扶的起來?他能效忠我?我不尊重效忠我的人,還要尊重什麼?” 拓跋焘被賀穆蘭說的眼睛連連大亮,恨不得沖上去拉着她的手親上幾口。

     而一旁的古弼、崔浩和幾位鮮卑要臣對視了一眼,互相換了換神色,都對之前隻能默默聽之的賀穆蘭産生了如此大的變化感到詫異。

     說是脫胎換骨也不為過! 難道真是被佛門高僧點撥一二,開了靈竅? “人說士别三日當刮目相看,我原本不信,如今卻是信了。

    讓平城年輕人交口稱贊,花将軍果然是有獨特的心胸。

    ”崔浩嗟歎了一句,想到自己那個還不知道要□□多久的弟子狄葉飛,忍不住又道:“這世上,以情出發而不是以利先行的人,實在是不多了。

    ” 賀穆蘭矜持地連稱不敢。

     古弼也想到了自己的小弟子若幹人,若幹人對花木蘭驚為天人,三句不離“我家火長”,拓跋焘也對花木蘭如此信任,這人以一介寒門之身跻身于朝堂之上,就連拓跋焘商量這樣的大事都請素和君召他前來,就算立于末座,也值得人推敲了。

     加之花木蘭并不恃寵而驕,說話也言之有物,更是對拓跋焘的胃口,不但如此,征戰也好、比武也罷,都證明了整個人有當世難及的武藝和作戰能力,這樣能文能武的年輕人,再多幾年磋磨,确實不知會走到何等高處。

     所謂潛龍在淵,不可小噓,便是如此。

     拓跋焘興高采烈,庫莫提似乎也被說動了,崔浩一直是支持拓跋焘的,古弼見獨木難支,隻好也跟着妥協,所有人開始詳細商談起迎接赫連定的細節。

     這些就不是賀穆蘭能插嘴的了,她對這些行政規劃和安排完全不懂,這也不是“見識”能彌補的,于是繼續保持她一貫的“謙卑學習”的态度,完全不插嘴的在一旁聽着。

     而這種言行更加讓諸多達官要臣認定了她是個不驕不躁的穩重青年,對他也愈發和顔悅色。

     漢人和鮮卑人如今雖有摩擦,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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