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杜壽将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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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想,難道所有貴人都這麼想嗎?貴人可不管我們的死活。

    ” 他的話引起一片盧水胡人附和。

     有些人甚至直接說魏國不會為盧水胡人做什麼,因為魏人自己對自己人都那麼殘酷,盤剝克扣無惡不作,更别說對他們這些雜胡了。

     這話說的太過現實,可在場諸人沒有人可以反駁。

     宿衛軍裡有許多是強宗子弟、豪門公子,可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

    往日裡有許多自由之身的平民百姓投靠他們的家族,自願成為隐戶為他們耕種,隻留一口餘糧,為的是什麼? 全是因為活不下去了而已。

     從如今這位陛下至高祖,一直征戰頻頻,苛捐雜稅徭役都極重,人口又銳減至一個可怕的地步,舉族餓死都常常有之,北方諸國隻有魏國一直強盛,概因鮮卑軍戶和百姓是分開的,軍戶打仗,百姓耕種服役,至少有大半的平民可以活下去。

     可即使如此,還是有大片田地無人耕種,人人都不願意交稅,也不願意服長達六七個月的徭役,哪怕自賣自身為奴、或為隐戶,也不願再苦熬到死。

     魏國的百姓過的尚且如此艱難,更别說這些連耕種和放牧都不可能的雜胡。

    層層盤剝第一層盤剝的就是他們,因為他們勢力最弱,因為他們最敢怒不敢言。

     拓跋焘很想說以後不會如此,拓跋焘很想說如今年年打勝仗,國庫已經不再空虛,百姓日後不會過的這麼苦,可他久久立在原地,隻覺得千斤大山向他一齊壓來,若要改變這個世道,還不知道有多少坎要過。

     這盧水胡人随口說出的幾件事情,竟沒有一件是他現在能拍着胸脯說馬上就能改變的。

     而拓跋焘身後的宿衛們代表的大多是高門豪族的勢力,聽了盧水胡人的話,有的不以為然,有的視若罔聞,有的覺得這天經地義,還有些可能産生了思考,卻想不到背後隐藏了多少的血淚。

     拓跋焘聽懂了,所以拓跋焘更加痛苦。

     賀穆蘭看着拓跋焘神色迷茫,剛剛的雄心萬丈神采昂揚都化為一片空洞的目光,忍不住朗聲說道: “我雖認為你們盧水胡人都是值得敬重之人,卻不覺得你們如今過的這麼苦,是這個世道造成的。

    ” 這話說的誅心,莫說盧水胡人,就連拓跋焘都神色一凜。

     賀穆蘭并非政治家、改革家,可她勝在過人的見識。

     “君欲取之,必先予之。

    你們什麼都沒有付出過,又如何要求這個世道回饋你們?我們鮮卑人世世代代把家中兒郎送上戰場,不知多少人家戰至絕戶,這才換的田地恩賜,後方安甯,你們老說鮮卑人看不起你們,卻不知在我們鮮卑人看來,你們不曾為國效力,不曾為信念和榮耀而戰,隻知道渾渾噩噩的活下去,自然是不會讓我們瞧得起的。

    ” 賀穆蘭見盧水胡人們露出憤慨之色,又接着說道:“再說我魏國地位卓然的漢人,世人皆知這中原大地都曾是漢人的,我們胡族不過是趁着他們積弱奪了大片山河而已。

    胡族善戰不善守,要治理這偌大的國家,要想人人都安居樂業,非要借助漢人的本事不可。

    漢人所擁有的,是上千年的經驗和知識,這是我們無法跨越的鴻溝,我們敬重的是他們的智慧和本事,并不是他們是什麼人。

    ” “他們是打輸了,要是赢了,看他們可這麼安穩!” 鮮卑人裡似乎也有許多不喜歡漢人的,宿衛裡有人當下就嘟囔着出聲。

     “一時強何其容易,最難得的是一直強!若是漢人有一天比我們強了,又把這大好山川奪了回去,那也是我們自己不争氣,怪不得别人!” 拓跋焘厲聲喝道。

     一群宿衛連忙噤聲。

     “你們盧水胡人确實善戰,可這世上善戰的人不知有多少。

    匈奴人不善戰嗎?羌人不善戰嗎?羯人不善戰嗎?就說鮮卑鐵騎的威名,四海皆服,又為何要特意善待你們這些盧水胡人呢?你們想要得到什麼,必須先得付出什麼才是啊。

    ” 賀穆蘭見拓跋焘神色穩妥許多,這才對着盧水胡人繼續開口。

     “漢人耕種田地、紡織布匹、治理國家;鮮卑軍戶征戰四方,保衛國家,開疆拓土;高車人如今也放牧柔然、投效軍中,為我大魏而戰,隻有雜胡,依舊不服教化,不願付出,卻總想着我們苛待了他們。

    可我們的疆土、我們的糧食、我們的人馬,都是我們自己用命、用血淚換來的,為何要與毫無貢獻之人分享?” 賀穆蘭一字一句都敲在了這些盧水胡人的心上,讓他們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至于你們所說的盤剝、受賄、克扣,我也明白。

    我也是普通人家出身,自然明白它的壞處。

    可我魏國立國才四十四年,這些問題便是成長中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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