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壯漢投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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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他再怎麼少年老成,關心的依舊是母親、拓跋焘、姑姑、父親的舊臣家将,然後才輪到國家。

     他并非大義凜然之人,也不願像其他宗室那樣要将上一代的血債銘記于心,有時候他想,隻要人人都像他一樣了解拓跋焘,知道他是個什麼性格的人,那些誤會也許就永遠不會存在。

     因為這樣的想法,從少年起,他就盡量制造機會拓跋焘多出宮去,多和那些“親族”接觸,他牽線搭橋,他積極結交同輩的宗室,就是為了能讓自身成為紐帶,讓宗室和儲君能夠打消疑慮,不再重複上一代、上上代、上上上代的悲劇。

     直到一位對先帝懷着恨意的衛王後裔差點毒死了上門做客的拓跋焘和他。

     這件事讓他了解仇恨不是那麼容易被化解的,也讓原本就對他抱有疑慮的先帝将年少的他送去了黑山,從戰況最激烈的邊境開始曆練起,就如每一個拓跋鮮卑的孩子。

     也許先帝也厭惡了那種懷疑着每一個血脈至親而活的日子,所以才将他們這些“遺孤”接入宮中,又忍耐着他那些自以為不為人知的小心思,一點一點的将拓跋焘引入宗室的圈子。

     先帝想要看到成效,想要看到拓跋焘收服他們的可能,然而自己交上了一份糟糕的答卷,将一切都全部搞砸,也讓自己徹底失去了在拓跋焘身邊的資格。

     被賜死的同輩宗室讓拓跋焘痛苦了很長一段日子,在下毒事件之前,那是一位和藹的、非常體貼的兄長,性格風趣,善行獵,會很多事情,讓尚且年幼的拓跋焘和庫莫提十分仰慕他。

     誰又能明白這些“關心愛護”之後,隐藏着的是“恨之欲死”的陰暗? 雖然後來拓跋焘很快振作起來了,但庫莫提很快知道,這件事對拓跋焘造成了很大的傷害,甚至對宗室産生了一絲如同父祖一般的防備。

     這是他的錯,必須由他來挽回。

     後來的他,率領着父親的舊臣愛将硬是在黑山殺出了自己的名頭,他是同輩之中最早靠自己封王的“直勤”,也是最沒有利害關系的孤臣,他不娶妻,不納妾,不生子,他是拓跋鮮卑早婚宗室中的異類,也是徹底讓先帝放下心來放權的“叛徒”。

     他在宗室和拓跋焘之間盡力斡旋,宗室是他的親族,拓跋焘是他的兄弟,他很自私,兩邊都不想失去。

     所以他察覺了黑山之中宗室的暗棋,卻隻是悄悄利用各種手段将他們剔除出去,讓他們無計可施。

     他将一切會引起白鹭官和拓跋焘生疑的不安因素都消滅與無形之中,就猶如黑夜中的行者,走鋼絲的伎人,一旦稍有不慎,便裡外不是人,落個勝敗名裂的下場。

     但他一個人能做到的實在太有限了,所以他必須壯大忠于陛下、終于國家的力量,他開始在黑山提拔人才、平衡左右和中軍的關系,他不停的得罪人,又施恩于人,他制造出無數個巧合,就為了将那些随時可能爆發的不安隐藏到更深更黑的地方去。

     他知道自己這樣隻是治标不治本的辦法,但孤軍作戰的他,再也找不到什麼其他的法子。

     黑山的重新洗牌讓他把許多不安因素都踢了出去,但這些昔日在軍中橫行慣了的“族兵”似乎依舊蠢蠢欲動,黑山差點因此造成嘩變,全靠他用鷹揚軍才鎮壓下去。

     從那個時候起,他漸漸才明白為何宗室那麼害怕。

     宗室的力量如果全部依靠王位上坐着的那個人,那麼他們能做到的事情越來越少,他們說出來的話越來越沒用,到了最後,他們甚至活的還不如那些普通軍戶出身的将領。

     不能打仗、無法得到戰利品和人口,也不能圈地作為牧場的貴族,除了名頭好聽,還有什麼? 他一直以為自己再堅持幾年,再努力幾年,等到拓跋焘統一中原,實力越來越強,宗室們也就會自然放棄那些螳臂當車的想法,自然的認識到部落制度終究是曆史中被抛棄的陳舊之物,為了更大的疆土、更廣闊的未來,總要舍棄掉一些什麼。

     庫莫提并不是個愛國的人,但他憧憬拓跋焘心中的那個未來,人都是有向往美好的那一面的。

     他是自己親如手足的弟弟,他不幫他,能幫誰呢? 他天真的以為自己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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