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禍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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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到這一切。

     我恍然有大夢初醒之感。

     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人,不再隻是一個疆場上的英雄,而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握有生殺予奪之權的統兵藩王,是名将亦是權臣,甚而,在我心底隐隐浮出一種錯覺,似乎預見他将叱咤風雲,虎視天下。

     這個突兀而現的念頭,令我心神俱震,心中激蕩難抑。

     “英雄當如是……”我由衷感歎,幾欲為這番深謀遠略擊節大贊。

     蕭綦笑而不語,緘默負手,隻是深深看我,眼中不掩激賞之色。

     半晌,他緩緩開口,“一個閨閣女子,竟有這番見識。

    ” 向來聽慣溢美之辭,第一次聽到從他口中説出的贊賞之語,我竟暗暗喜悅。

     然而,思及賀蘭箴的怨毒目光,我忍不住歎道,“那人恨你入骨,此去縱虎歸山,不知日後他又會想出什麼惡毒的法子來害你。

    ” 蕭綦淡淡笑道,“雖説知己難逢,能得一個有能耐的對手,何嘗不是樂事。

    ” 我一呆,旋即微笑颔首。

     所謂當世名士,所見多矣,從沒有人讓我如何心折。

    從前,哥哥總説我心高氣傲,目中無人。

    然而他卻不知——并非我心氣高傲,隻是未曾遇到胸襟氣度足以令我折服之人。

     而今,我是遇到了。

     正自低頭出神,蕭綦不知何時走到面前,伸手擡起我的臉。

     “你怕賀蘭箴對我不利?”他噙了一絲笑意,目光卻灼灼迫人。

     我陡然一窒,似被什麼烙燙在心頭,慌忙側頭避開他的手。

     分明還是五月的天氣,卻莫名一陣發熱,隻覺得房内窒悶異常。

     “你,要喝茶麼?” 局促之下,我不知如何掩飾自己的慌亂,答非所問地回了這麼一句。

     借着起身去取茶盞,背轉了身子,仍能感覺到他灼人目光。

     我強自斂定心神,取了杯子,默默往杯中注茶。

    然而心中怦然跳動,竟讓我手腕微微發顫……這是怎麼了,有生以來,從不曾失态至此。

     蓦的,手上一緊。

     我的手被他從身後握住,這才驚覺杯中茶水早已溢滿,我卻還茫然出神,徑直往杯中倒茶。

     他笑了笑,也不説話,隻接過我手中的茶壺,另取了一隻杯子,重新倒茶。

     我羞窘不已,他卻悠然将茶倒好,含笑遞了過來。

     “還是我來侍候王妃為好。

    ”他語聲低緩,笑意溫煦。

     即便我再愚鈍,這男女情事,總是懂得的。

     那一杯茶已遞到面前,穩穩端在他手裡,我卻沒有伸手去接。

     我靜靜擡眸看他,想分辨出他眼底的情愫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四目相對,一時沉靜無聲。

     他目光深邃,那一點灼人的光亮卻黯了下去,“你還是不肯原諒?” “原諒什麼?”我直視他的眼睛,竭力平淡地開口,“你有什麼,需要我原諒?” 原本以為,他若不肯解釋,我亦永遠不會問。

     那個大婚之夜,是我一生難忘的恥辱。

     燭影搖曳,映照在蕭綦臉上,将他的神色照得格外清楚。

     他蹙眉,唇角緊抿做一線,似乎不知如何開口,半晌方歉然道,“當日事出緊急,我不得已……” 好一句不得已,時至今日,他仍用這拙劣的借口來敷衍。

     我憤然擡眸,冷冷道,“就算冀州失守,急待你馳援平叛,也未必就急在那一時半刻。

    ” “冀州失守?”蕭綦霍然轉頭,眼底有錯愕之色掠過,似聽見了十分不可思議之事。

     我怒極反笑,“怎麼,王爺已經不記得了?” 蕭綦沉默,面無表情,那錯愕之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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