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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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不開眼,雨水挾了急風刷刷打在臉上,轉瞬眉睫發絲盡濕。

     “别出聲。

    ”蕭綦攬在我腰間的手臂陡然一緊,下一刻我已身子淩空,被他抱住滾下鞍去。

     我們滾倒在道旁,身下恰是綿軟的草垛。

    蕭綦翻身而起,攬了我迅速縮身避入草垛後面。

    墨蛟與驚雲竟不顧我們落馬,徑直向前飛奔,一路疾馳而去。

    我心頭頓時冰涼,隻聽紛亂馬蹄聲踏破水聲四濺,從後面趕來,直追兩騎而去。

     蕭綦一動不動,左臂一刻沒有離開過我腰間,始終穩穩将我攬住。

    雨水順着草垛流下,濕透全身,我顧不得冷,隻屏息抓住蕭綦的手。

    他反手将我五指扣緊,默默傳遞着撫慰的力量。

     待那追趕的馬蹄聲去得遠了,他沉聲道,“跟我來。

    ” 他牽住我大步沖進風雨中,疾奔在漆黑的夜裡,天地茫茫一片大水,腳下泥水四濺……眼前隐約見到一座屋舍的廓形,隐在大片草垛與木樁之後。

     蕭綦踢開房門,急風挾雨直撲房中,眼前漆黑一片,隻有幹草的清香撲面而來。

     我慌忙返身将房門掩上,雖是薄薄一扇木門,卻至少能将風雨殺機暫時擋在外面。

     這裡是一處廢棄的軍馬草料場,蕭綦曾經來巡視過草料倉庫,隐約記得這處簡陋的屋舍,曾是守倉人值夜之所。

    刺客人多,我們力寡,蕭綦當機立斷,大膽棄了馬匹,讓墨蛟驚雲引開刺客,我們趁着夜色掩蔽,藏身此處。

    雨水沖刷掉了足迹印痕,刺客不熟地勢,絕難找到這隐蔽之所。

     蕭綦點亮火摺子,檢視過門窗都已緊閉,外面不會見到火光,這才将火塘中殘留的木炭點燃。

    北地寒冷,尋常人家都以火塘取暖,屋裡除此隻有一張簡陋的木桌,四下散亂堆放着幹草。

     我靠着那木桌,身子微微發顫,不知道是冷還是後怕。

    刺客暫時已被引開,方才蕭綦一力擊退數人狙殺,從精心設伏的殺陣中沖出,若非身邊有我這麼一個負累,他或許可以殺出重圍……我擡眸看向他,卻蓦的一震,隻見他風氅濕透,仍在往下滴水,那水滴蜿蜒流到地闆上,竟帶着觸目驚心的暗紅。

     “你受了傷!”我撲上去,掀開他風氅,慌了神地抓住他雙臂,在他周身尋找傷處。

     他按住我的手,竟還有心思揶揄我,“摸什麼,男女授受不親。

    ” 我一擡頭,淚水竟湧上眼眶,什麼也顧不得,惶急脫口道,“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有沒有事……”蕭綦不説話,定定望住我。

    我見他風氅濕透,底下的外袍也半濕了,染上血污斑斑,竟看不出傷處在哪裡,一時間手腳都軟了,隻抓住他不肯松手。

     “我沒受傷。

    ”他低低開口,語聲輕柔。

     我這才一口氣緩過來,眼淚撲簌簌掉下,什麼話都哽在了喉嚨裡。

     “都是刺客的血,殺了**人,還剩二十餘個……”他以為我不相信,忙脫下風氅。

     我怔怔望住他,一句話都説不出,不知是哭是笑,仍未從方才的驚怕中回過神來。

     “臉色都吓白了。

    ”他歎息,滿眼暖意,“傻丫頭,很怕我會死掉麼?” 那一個死字從他口中説出,叫我心中又是一緊,呆呆望住他的面容,這一刻隻覺天塌地陷,生生死死,卻是無論如何也不可失去他。

    哪怕隻是想一想,那剜心之痛也是我絕不能承受的——我陡然張臂,緊緊抱住他,“如果要死,你也要死在我後面,那樣我才不會為你傷心難過,受那生離死别之苦。

    ” 蕭綦一震,久久不語,隻将我擁進懷抱,雙臂箍得我幾乎不能呼吸。

     “好,百年之後,我讓你一步。

    ”他在我耳邊含笑低語,“在那之前,你要陪我到老,一起變成鶴發翁妪,即便發脫齒搖,老邁龍鐘,也各不嫌棄。

    ” 我們相隈倚坐在火塘邊上,蕭綦脫去染滿血污的外衣,僅着貼身中衣,胸前緊實肌膚隐隐可見。

    我垂下眸子,竟不敢看他。

    他俯身去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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