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陷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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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隻是取道城中,并不叨擾百姓,連這也不允麼?” 吳謙慌忙賠罪不疊,目光卻連連變幻。

     我與宋懷恩再度目光交錯,都已覺出不同尋常的詭谲。

     手心暗暗滲出冷膩的細汗,隻恨自己愚笨,竟輕信了父親的門生,沒有半分提防。

     若是晖州有變,吳謙起了異心,此刻我們便已步入他設好的局中,回頭已晚。

     此去驿站行館,隻怕早已設下伏兵,縱然五百精衛骁勇善戰,也難當晖州近萬守軍之敵。

     隻是,吳謙若要翻臉動手,自我們踏入城中便有無數機會。

    此人一貫謹小慎微,對我們也不無忌憚之心——我終究是皇室郡主,這五百精衛亦是跟随豫章王南征北戰的骁勇之師。

     未到策應周全之地,我料定吳謙不敢提早翻臉。

     片刻之間,我這裡心念電轉,閃過無數念頭,吳謙也是沉吟不語。

     “王妃有此雅興,下官自當奉陪。

    ”吳謙陰沉的臉上複又綻出謙恭笑容,“王妃請。

    ” 心上緊懸的大石落地,我暗暗松了口氣,向宋懷恩颔首一笑,轉身登車。

     車駕扈從掉頭,直往城中而去。

     我掀起車簾,回望身後城頭,但見燈火通明,隐約可見兵士巡邏往來。

     去往行館的路上,街市景像依稀與往日無異,我卻越發察覺到隐隐的異樣,仿佛平靜水面之下,正有着詭異的暗流。

    吳謙帶來的儀仗親衛不過百餘人,自車駕踏上去往城中的官道,吳謙又急召了大隊軍士趕來,聲稱城中人多雜亂,務必嚴密保護我的安全。

     此話看似合情合理,卻令我越發笃定有異——以晖州守軍一貫的松懈,若是事先毫無準備,絕不可能這麼快招之即來。

    看這甲胄嚴整之态,分明是早已整裝候命。

    吳謙之前刻意讓宋懷恩與衆人先往驿戰,分明是調虎離山之計。

    眼見此計不成,又再調集人馬趕來,隻怕此時的行館也已設下天羅地網,隻待将我們一網打盡。

     我握緊了拳,心下突突急跳,冷汗遍體。

     往日哥哥總説我機變狡黠,不負名中這個“儇”字,可真到了這一刻,卻越急越是茫然,恨不能将全部心思立時掏盡。

    眼下敵衆我寡,吳謙嚴陣以待,我們已盡落了下風…… 昔日在禁苑獵兔,曾見悍勇狡猾的兔子假死以麻痹獵鷹。

    趁獵鷹不備之際,猝然發難,猛力蹬踢,往往将毫無防備的獵鷹蹬傷,趁機脫逃。

    父親説,以弱勝強,以少搏衆,無外乎險勝一途。

     制勝之機,便在一瞬間,獲之則生,失之則亡。

     隔了車簾,外面燈火漸漸繁多,已經接近城中市井繁華之地,沿路百姓不明就裡,乍見車駕煊赫,儀仗如雲,非但不知回避,反而湧上道旁争睹。

    此時正是晖州入夜最熱鬧的時分,城中街市酒坊,已是人群熙攘……我蓦的一震,眼前似有驚電閃過! ——人,若要逃逸隐蔽,自然是往人群中去最容易。

     這念頭甫一浮出,我亦驚住。

     馬蹄愈急,聲聲敲打在心頭,冷汗不覺透衣而出。

     這已是我所能想到唯一的生機了,縱然代價慘烈,也再無選擇。

     “停下!”隔着車簾,突然傳來玉秀脆生生的聲音,叫停了車駕。

     我心頭一緊,卻聽她揚聲道,“王妃忽覺不适,車駕暫緩前行。

    ” 這丫頭弄什麼鬼,我蹙眉探身而起,卻見她半挑了垂簾,伶俐地探身進來,一面向我眨眼,一面大聲説道,“王妃您覺得怎樣,可要緊麼?” 我立即會意,揚聲道,“本宮有些頭疼,叫車駕緩一緩。

    ” “宋将軍叫我傳話……”玉秀急急壓低聲音,放下一半垂簾,側身擋住外頭,“稍後人多之處,見機突圍,不必驚慌。

    ” 他竟與我想到了一處!聞言我驟驚又喜,心中怦怦急跳,越發揪緊。

     “告訴宋将軍,不可硬拼,突圍為上,但留得一線生機,再圖制勝。

    ”我摘下頸間血玉,緊緊扣在玉秀掌心,以飛快的語速對她附耳説道,“晖州南郊攬月莊,是叔父昔日蓄養暗人之所,如無變故,可執此物前往,上有王氏徽記……” 外面傳來吳謙焦急的探問,宋懷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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