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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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屍首回去罷。

    ” 他霍然擡頭,震動之下,定定望住我。

     我手腕一翻,拔出袖底短劍,刃上冷光映得眉睫俱寒。

     宋懷恩被我目光迫得一步步退開,手中卻仍挽住馬缰,不肯放開。

     我轉頭望向宮門,不再看他,冷冷吩咐啟駕。

     鸾車緩緩前行,宋懷恩緊緊抓住缰繩,竟相随而行,目光直勾勾穿過垂簾,一刻也不離我。

    我心中震動不忍,隔了垂簾,低低道,“我畢竟還是姓王,總不會有性命之危……你的心意我明白,放手罷!” 宋懷恩終于放開缰繩,僵立路旁,目送車駕駛入宮門。

     宮中已經大亂,連為皇上舉哀的布置都沒有完成,宮女内侍便躲的躲,逃的逃,随處可見慌亂奔走的宮人,往日輝煌莊嚴的宮阙殿閣,早已亂作一團,俨然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飄搖景象。

     父親與蕭綦的兵馬分别把持了各處殿閣,對峙不下,到處都是嚴陣待命的士兵。

     天色已經透亮,巍峨的乾元殿卻依然籠罩在陰雲霧霭之中,森森迫人。

     我不知道那森嚴大殿之中藏有怎樣的真相,但是一定有哪裡出了差錯,一定有什麼不對。

     父親為何如此愚蠢,甘冒弑君之大不韪,在這個時候猝然發難?論勢力,論布署,論威望,他都占上風,穩穩壓住蕭綦;唯獨刀兵相見,放開手腳搏殺,他卻絕不是蕭綦的對手。

    這一步棋,根本就是兩敗俱傷的死局! 乾元殿前槍戟林立,重甲列陣的士兵将大殿層層圍住,禁軍侍衛刀劍出鞘,任何人若想踏前一步,必血濺當場。

     兩名禁軍統領率兵駐守殿前,卻不見父親的身影。

     我仰頭望向乾元殿的大門,拂袖直入。

    那兩名統領認出是我,上前意欲阻攔,我冷冷掃過他們,腳下不停,徐徐往前走去。

    兩人被我目光所懾,不敢強行阻攔,隻将我身後侍從擋下。

     我拾級而上,一步步踏上乾元殿的玉階。

     铿的一聲,兩柄雪亮長劍交錯,擋在眼前。

     “豫章王妃王儇,求見皇後。

    ”我跪下,垂眸斂眉,靜候通禀。

     玉階的寒意滲進肌膚,過了良久,内侍尖細的聲音從殿内傳出,“皇後有旨,宣——” 高曠大殿已換上素白垂幔,不知何處吹入殿内的冷風,撩起白幔在陰暗的殿中飄拂。

     我穿過大殿,越過那些全身缟素的宮人,她們一個個仿佛了無生氣的偶人,悄無聲地伏跪在地。

    那長年萦繞在這帝王寝殿内的,令我從小就懼怕的氣息,仿佛是曆代君王不願離去的陰魂,依然盤桓在這殿上的每個角落,一檐一柱,一案一幾,無不透出肅穆森寒。

     明黃垂幔,九龍玉壁屏風的後面,是那座雕龍繪鳳,金壁輝煌的龍床。

     皇上就躺在這沉沉帷幔後面,成了一具冰冷的身軀,一個肅穆的廟号,永遠不會再對我笑,也不會再對我説話。

     白衣缟素的姑姑立在屏風跟前,烏黑如墨的長發垂落在身後。

    她緩緩回過頭來,一張臉蒼白若死,眼眶透着隐隐的紅,一眼望去不似活人,倒像幽魂一縷。

     “阿妩是好孩子。

    ”她望着我,輕忽一笑,“隻有你肯來陪着姑姑。

    ” 我怔怔望住她,目光緩緩移向那張龍床。

     “人死以後,是不是就愛恨泯滅,什麼都沒了?”姑姑亦側首望去,噙了一絲冰涼的笑容。

     “皇上已經殡天,請姑姑節哀。

    ”我看着她的臉,卻在她臉上找不到一絲悲傷。

     姑姑笑了,語聲溫柔,笑容分外冰涼詭異,“他可算是去了,再不會恨我了。

    ” 寒意從腳底浮上,一寸寸襲遍全身。

    我僵然轉身,往龍床走去。

     “站住。

    ”姑姑開口,“阿妩,你要去哪兒?” 我不回頭,冷冷道,“我去看看皇上,看看……我的姑父。

    ” 姑姑語聲冰冷,“皇上已經去了,不需你再打擾。

    ” 我深吸一口氣,掌心攥緊,“皇上是怎麼去的?” “你想知道麼?”姑姑徐步轉到我跟前,幽幽盯住我,似笑非笑,“或者是,你已經知道?” 我陡然退後一步,再強抑不住心中駭痛,脫口道,“真的是你?” 她逼近一步,直視我雙眼,“我怎樣?” 我再也説不出話來,望着她的笑容,突然覺得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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