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 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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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

    我漸漸明白過來,假如謝貴妃果真沒有一點心機手段,又豈能在姑姑的鐵腕之下立足不敗,恩寵多年不衰。

    或許這深宮之中,從沒有一個人是幹淨的,也或許幹淨的人都已如子澹一般,被貶入不見天日之處,甚至如更多無名冤魂,永遠消失在宮牆之後。

     不寒而栗之餘,我仍覺慶幸,這幕後的主謀不是子澹——若連他也卷入這血腥黑暗的紛争,才是最令我恐懼的事情。

    受此真相刺激最深的人,卻是宛如——最殘酷的陰謀和背叛,來自她嫡親的姑媽和身邊最親信的宮人。

     兩名嬷嬷當即被杖斃,而此事的幕後主使者一旦供出是謝貴妃,必然連累子澹和整個謝家。

    宛如再三掙紮,終于忍下對子澹母子的憤恨,推出衛妃做為替罪羊,賜她自缢。

     我一手找出真相,保護了小皇子,又一手隐瞞真相以保護子澹,而這背後卻是另一個無辜女子的性命被斷送。

    翻手是生,覆手是死,救人與殺人都是我這一雙手——或許哥哥説得對,我的确越來越像蕭綦。

     自此之後,宛如姐姐也終于變了,變得越來越像一個皇後。

    她開始鐵腕整肅後宮,妃嫔稍有獲寵,便遭她貶斥。

    普通宮人被皇上召去侍寝,次日必被她賜藥。

    皇上與她的争執怨隙越發厲害,幾番鬧到要廢後……謝皇後善妒失德的名聲很快傳遍朝中。

     又到一年元宵,宮中開始籌備元宵夜宴,而蕭綦卻在準備讨伐江南叛軍。

     這日我們一同入宮,他去禦書房決議南征大事,而我去昭陽殿商議宮宴的瑣事。

     方一踏入殿内,便看見一名女子跪在殿上,被左右宮人強逼着喝下一碗湯藥。

    謝皇後冷眼坐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喝。

    我雖早就知道宛如整治後宮的手腕嚴酷,但親眼見她逼侍寝的宮人喝藥卻是第一次。

    見我怔在殿前,宛如淡淡笑着,起身迎上來。

    那女子猛的掙脫左右宮人,将藥碗打翻在地,撲在皇後腳下苦苦哀求。

    宛如看也不看一眼,拂袖令人拖走那女子。

     那藥汁在地上蜿蜒流淌,殿上隐隐有一股辛澀藥味……這藥味,竟異常的熟悉。

     宛如同我説話,我隻怔怔看着她面容,腦中一片空白,卻不知她在説些什麼。

     “阿妩?”她詫異地喚我,“你怎麼了,臉色為何這般蒼白,是不是方才那婢子驚吓到你?” 我勉強一笑,推説一時不适,匆匆告退。

     離開昭陽殿,也不及等待蕭綦,我一路心神恍惚地回府。

     從前曾問過府中醫侍,都隻説我每日所服的湯藥是尋常滋補之物,我也從未多想。

    然而今日在宮中聞到那種藥的辛澀氣味,竟和我每日服用的湯藥一模一樣,這種味道我絕不會記錯。

     房門外步履聲急,蕭綦匆匆步入内室,人未到,聲已至,“阿妩——” 我回轉身看他,他額上有微汗,看似走得甚急,“皇後説你忽覺不适,究竟怎麼了,可有傳太醫來瞧過?” “也沒什麼大礙。

    ”我淡淡笑,轉頭看向案上的那碗藥,“剛叫人煎好了藥,服下就沒事了。

    ” 蕭綦看也不看那藥一眼,立即道,“這藥不行,來人,傳太醫!” “這藥怎麼不行?”我望住他,依然微笑,“這不是每日不可間斷的良藥嗎?” 蕭綦一下頓住,定定看我,目光微微變了。

    看到他如此神色,我已明白了七八分,心下反而平靜無波,隻端起那碗藥來看了看,“果真是麼?” 他沒有回答,雙唇緊繃似一片鋒利的薄刃。

     我笑着舉起藥碗,松手,任它跌落地面,藥汁四濺,瓷盞摔作粉碎。

    我開始笑,從心裡覺得這一切如此可笑,笑得無法自抑,笑得全身顫抖。

    蕭綦開口喚我,似乎説了什麼,我卻聽不清,耳中隻聽見自己的笑聲……他陡然将我拽入懷抱,用力抱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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