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締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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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出征是奉旨讨逆,必會旗開得勝,平安歸來,決不會死在陣前。

    ” 我盯着她驚駭欲絕的面孔,“可你方才的話若是傳揚出去,卻會立刻為他招緻殺身之禍!” 錦兒癱軟在地上,渾身發抖,語不成調,“錦兒知罪,是錦兒莽撞無知……求郡主……” 我再一次截斷她的話,“錦兒,你要記住兩件事,往後再不許提到過往情分四個字,此其一;其二,我已是豫章王妃,往後不必再稱郡主。

    ” 她不再開口,隻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目光幽幽變幻。

    我側首歎息,不願再多説,揮手讓她退下。

    她緩緩退到門口,忽然轉身,冷冷看我,“王妃,您就這麼不願提起從前,恨不得将過往一切都抛開麼?” 我閉了眼,隻覺深深疲憊,甚至不願再看她一眼,“阿越,送蘇夫人回去,今後沒有我的令谕,不得踏出景麟宮半步。

    ” 錦兒陡然笑了起來,掙開阿越,“王妃放心,錦兒不會再給您惹麻煩了!” 我漠然拂袖,轉身往殿外而去。

     “就算錦兒背叛了王妃……”錦兒被宮人拖走,一面兀自慘笑,“但皇叔絕沒有半分對不起您!” 正月二十一,正午吉時,子澹率衆出武德門,遠赴征程。

     蕭綦率百官登臨城頭,遙遙相送。

    在司祀頌告聲中,蕭綦肅然舉起酒樽,上祭蒼天,下祀後土,餘酒潑灑向四方。

     我立于他身後,從高高的城頭俯視子澹遠去,那銀盔雪甲不染微塵,在軍陣之中格外醒目,宛如薄雪飄落盾甲,轉眼便被黑鐵潮水般的軍隊湮沒,漸漸遠去無蹤。

     他始終不曾回望城頭,那單薄孤清的身影,絕決地消失在我眼中。

     轉眼三月,初春連綿的陰雨整整下了十餘天。

     整個京城都被籠罩在綿愁不絕的風雨中,瑟瑟終日,宮中也越發的陰冷。

    京城每到春秋時節,總有那麼十天半月陰雨連綿,令人郁郁難歡。

    前些天又染了風寒,原以為是小恙,卻不料纏綿病榻,一躺就是數日。

    自兩年前那場大病過後,一直未能複原,無論如何調養仍是虛弱,太醫認定我的身子仍然不能承擔生育之累,那藥也是一日未曾間斷。

     午後睡起,朦胧倚在軟榻上,一時胸口窒悶,掩口連連咳嗽。

    忽覺一隻溫暖有力的大手擱在我後背,輕輕拍撫。

    我勉力笑了笑,扶了他的手,倚倒在他懷中,冰涼的身子頓時被濃濃暖意包圍。

     “好些了麼?”他輕撫我長發,滿目愛憐。

    我點頭,見他一臉倦容,眼裡隐有紅絲,一時心中不忍,“你自己忙去,不必管我,誤了正事又要熬到半夜。

    ” “那些瑣事倒不要緊,倒是你才叫人放心不下。

    ”他歎了一聲,替我攏了攏被衾。

    近日南征大軍在輿陵矶受阻的消息傳來,令人憂煩焦慮,他更是一連數日未曾睡過好覺。

    正欲問他今日可有進展,卻聽簾外傳來通禀,“啟禀王爺,諸位大人已在府中候着。

    ” “知道了。

    ”蕭綦淡淡答道,卻是無動于衷。

    我看向簾外的驟雨急風,“南邊還是僵持着麼?” “這些事用不着你胡思亂想,自己好生歇着。

    ”蕭綦笑了笑,幫我攏起散落的鬓發,徑直起身離去。

    我望着他背影頭,心中思緒紛亂,盤桓許久的話,到了唇邊卻又遲疑。

    哥哥的書信還在枕下,取出又讀了一遍,薄薄的一紙書信,捏在手中,竟重逾千斤。

     南征大軍一路南下,勢如破竹,到了輿陵矶,卻遭遇連日大雨,江水暴漲,先前預備的小艇根本無法渡過湍急的江面。

    而輿陵守将棄城南逃時,已預知雨季将至,竟将沿岸高大樹木盡數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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