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節 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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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進退與共,即便軍政大事我也從未回避過你。

    可凡事皆有分寸,這一次你實在太過莽撞,尤其不該隐瞞于我!” 我心知理虧,老老實實低下頭去,垂眸不語。

     “可見我實在對你縱容太過!”他冷哼一聲,卻無沒有了怒意,“如今你可知錯了?” 我微微點頭,他卻不依不饒,依然皺眉看着我。

     “知錯了。

    ”我隻得低聲開口,心中卻是不甘不願,忿忿睨他一眼,擡手拭去眼角殘留的淚水。

     卻聽他倒抽一口涼氣,蓦的捉過我的手,臉色頓時變了。

    我也這才發覺,方才手腕被他握住的地方,竟有了青紫痕迹。

     “怎會這樣……”他捧起我手腕,滿面懊悔,威嚴模樣蕩然無存。

     我咬了咬唇,伏在他懷中委屈不語,趁機賴過一番數落……早知道他是拿我沒有辦法的! 人説多事之秋,今年的春天卻是個風波不斷的多事之春。

     所幸南方終于傳回捷報,楚陽大堤築成,百年治水大業終見成效。

    受困在輿陵矶的後援大軍順利渡河,積蓄多日的士氣陡然暴漲,一舉殺過江南,攻城掠地,銳不可當,不出三日即趕到懷甯城下,與胡光烈前鋒大軍會合。

    一夜之間,朝野振奮。

     哥哥因治水之功,加封王爵,由郡王晉為江夏王。

     與突厥斛律王子的盟約已締成,十萬大軍遠赴西疆,然而朝中仍有不少頑固老臣勸谏反對,極力要求撤回西征兵馬。

    其中尤以光祿大夫沈仲勻反對最為激烈,竟至于在朝堂之上,連連叩頭死谏,血流披面。

    随後,此人又在家中絕食,以死相抗。

    蕭綦震怒之下,将他沈氏族人一百七十餘口全部下獄,如若他絕食身死,便讓全族之人一并相殉——此令一出,朝臣皆被蕭綦雷霆手段震懾,再無人敢非議妄言。

     沈仲勻也是一代名士,在官場日久,漸漸圓熟世故,當年也曾攀附于父親門下。

    我自小便與他熟識,卻從未想到,他竟有如此風骨。

    都説世家敗落,文人堕節,然而面臨外寇入侵之際,這文士的骨氣終究還是逼出來了。

     這沈仲勻就此令我刮目相看,也令蕭綦暗自贊歎,雖惱恨他食古不化,卻也不會當真殺他族人。

    蕭綦以此為餌,逼得迂腐的沈老夫子與他立下賭約,暫且懸命待死,等這場仗打出個究竟,若果真敗了,再死不遲。

    蕭綦應諾,屆時絕不連累他的族人,老頭子這才悻悻作罷,随後果真在家閉門待死。

     説來好笑,也隻有蕭綦才想的出這種辦法,來對付堂堂當朝名士——可見對待迂腐之人,最簡單無賴的法子反而有效。

     似乎連天公也感應了人心,終于收去連綿月餘的陰雨。

    天際陰霾散盡,庭院裡杏花初綻,已經是春回人間,芳菲四月了。

     哥哥離京已經一年了,待他陸續完成了治河瑣事,不久也該返京了。

     按宮制,又到了更替服色,換上春衣的時候。

    如今六宮無主,本該由皇後或太後來指定的服制,隻得由我與少府寺一同署理。

     鳳池宮前,阿越領着幾名宮人,呈上今年新貢的各色錦緞紗羅供我過目,待我選定樣式顔色之後,再按照品階等級裁制新衣,依序賜給内外命婦。

     一幅幅華美眩目的織品,鋪開在殿前,将原本典雅清約的鳳池宮,渲染上一層層五光十色的華彩。

    鳳池宮原是母親未嫁時的寝殿,後來一直空置,至我幼時常常留宿宮中,這鳳池宮也就成了專供我出入歇宿的地方。

    看着娉婷的宮女們行走在雲錦紗羅之間,衣袂飄舉,仿如雲中仙姝。

    幾名活潑的小宮女嘻笑其間,有人用吳侬軟語唱起《子夜歌》,有人踏歌起舞,往日冷清的鳳池宮頓時春意盎然。

    見我含笑靜觀,她們愈發活潑起來,又有幾人大方地加入進去……宮中已許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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