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節 情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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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跟随姑姑多年,今日自知事敗,已無僥幸之心,但求速死。

     我從徐姑姑手中接過白绫,抛在她們跟前,“你們侍奉太皇太後多年,其行可誅,其心可憫,特賜你二人全屍歸葬。

    ” 獲罪賜死的宮人隻得草席卷屍,亂葬郊野,若能留得全屍,歸葬故裡,已經是莫大的恩惠。

    兩位嬷嬷對視一眼,平靜地直了身,朝我俯首,複又向内殿頓首三拜。

     吳嬷嬷拾起白绫,回首對鄭嬷嬷一笑,眼角皺紋深深,從容舒展,“我先去一步。

    ” “我随後就來。

    ”鄭嬷嬷淺笑,神情仿若昔日少女般恬靜。

     徐姑姑别過頭,低垂了臉,肩頭微微顫抖。

     吳嬷嬷捧了白绫,随着兩名内監,緩步走入後殿。

     永安宮兩名嬷嬷,以怠慢禮儀,侍候太皇太後不力之罪賜死。

     柳盈一案,牽連宮中大小執事,知情共犯竟達三百餘人。

    列入名冊中的一百三十八人,或為皇室心腹,或對朝政有诽謗非議,皆被訓誡司下獄。

    其餘人等多為相互攀污,罪證不足,被我下令赦出。

    獲釋人等,經過一番險死還生,無不感恩戴德,戰戰兢兢。

     大理寺查遍了柳盈九族,找出柳家有一房表親,将庶出女兒嫁與湘東侯為妾。

     朝中僅存的一支皇族餘勢,正是以湘東侯為首的世家子弟,表面歸附蕭綦,實則私下聚議,對武人當權心懷不滿。

    這一脈餘孽,在朝堂上陽奉陰違,不時與蕭綦作對,暗諷武人亂政,鼓動世家子弟不忿之心,令蕭綦早已存了殺心。

    隻是湘東侯為人陰刻謹慎,深藏不露,竟讓蕭綦遍布朝中的耳目,也抓不到他一絲把柄。

     殊料區區一出宮闱逆案,竟陰差陽錯地引出了湘東侯這一線關聯,将禍水從宮闱引向朝堂,矛頭直指皇黨餘孽——恐怕湘東侯做夢也想不到,他一世精明,費盡心機,卻因區區一個宮女,賠進了身家性命。

     罪證确鑿之下,蕭綦當即下令,将湘東侯滿門下獄,七日後處斬于市。

    相關從犯十五人一并處死,其餘涉案人等依律流放貶谪。

    一場謀刺風波,曆時月餘,終以殺戮平息。

    經此一案,從宮廷到朝堂,如一場雷霆暴雨洗過,殘枝枯葉沖刷得幹幹淨淨,舊黨餘孽被全部肅清。

     夏日喧暑褪去,秋意漸漸襲來。

     哥哥回京的這一天,恰逢雨後初晴,碧空如洗,天際流雲遮了淡淡遠山,一派高曠幽逸。

     朝陽門外,旌旄飄揚,黃傘青扇,朱牌龍旗,欽命河道總督、江夏王的儀仗逶迤而來。

    哥哥紫袍玉帶,雲錦風氅翻卷,當先一騎越衆而來。

    這熠然如星辰的男子,傾倒帝京無數少女的男子,是我引以為傲的哥哥。

    我站在蕭綦身側,深深凝望哥哥,一年之間,江南煙雨的輕軟,非但沒有為他平添風流,反而在他眉宇之間刻下了幾許持重從容。

    蕭綦與哥哥把臂而立,并肩踏上甬道。

    哥哥微微側首,含笑向我看來,秀眉微揚間,隐隐已有父親當年位極人臣的風采。

    此時此地,我至親至愛的兩個男子,攜手把臂,終于站到了一起。

     來不及洗去滿身風塵,哥哥便趕往慈安寺拜祭母親。

    母親靈前,我們兄妹二人靜靜相對,仿佛能感覺到母親冥冥中溫柔注視我們的眼神。

     又一個春夏秋冬無聲的過去了,母親走了,哥哥回來,而我,又闖過了無數風刀霜劍。

     “阿妩”,哥哥柔聲喚我,眼眸中盛滿深深感傷,“哥哥真的很笨。

    ” 我将頭靠在他肩上,微微笑道,“笨哥哥才好讓我欺負呢。

    ”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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