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節 悲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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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間讓整個京城都傳遍了王氏的笑話。

    堂堂左相大人,縱容婢妾助堂妹私逃,置和親大事于不顧——這話傳揚開來,哥哥非但顔面無存,更難辭管束不嚴的罪咎。

     各種流言紛起,壞事總是以最快的速度傳開,越是強壓,越是傳揚得更廣。

     王倩是再不能做為和親的人選了,無奈之下,我隻能從宗室女兒之中另行擇人,做為太後的義女,充作王氏女兒去和親。

     到了眼下的地步,我不得不站出來收拾殘局,以堵悠悠衆口。

     越是狼狽的時候,越不能流露半分疲态。

    梳妝畢,我緩緩轉身,凝視鏡中的自己——宮錦華服,廣袖博帶,峨嵯高髻上鳳钗橫斜,寶光流轉。

    珠屑丹砂勻施雙頰,掩去容色的蒼白,眉心點染的一抹绯紅平添了肅殺的豔色。

    這似曾相識的容光裡,我分明照出了姑姑當年的影子。

     儀仗煊赫,扈從嚴整,長驅直入宮禁。

     胡皇後鳳冠朝服,匆匆迎出中宮正殿。

     “臣妾叩見皇後。

    ”我欠身,被胡皇後搶上前扶住。

     “快快平身,王妃萬金之軀,不必多禮。

    ”胡皇後雖也被我來勢所驚,仍鎮定得體,不失六宮之主風範。

     我不再與她謙辭客套,正色道,“臣妾今日特來向皇後請罪。

    ” 胡皇後大驚,惶恐道,“王妃何出此言?” “臣妾管教無方,以緻舍妹年少妄為,前日犯下大錯,想必皇後已經得知。

    ”我淡淡看她。

     胡皇後怔了怔,幹脆地一點頭,“略有耳聞。

    ” 我肅然道,“此事由臣妾管教不嚴而起,自是難辭其咎。

    王倩一人之失,延誤和親大事,令家國蒙羞。

    臣妾今日便将信遠侯母女執送禦前,聽憑皇後發落。

    ” 内侍将嬸母母女帶了上來。

    數日不見,嬸母鬓發淩亂,老态盡顯,倩兒容色也黯淡了幾分,卻仍倔強如故。

     徐姑姑惱恨她母女,顯然下了狠手整治,跟着後頭的四個嬷嬷,盡是訓誡司裡酷厲聞名之人。

     “雖説情有可原,但你二人所作所為,終究是太過糊塗。

    ”胡皇後側首看我,見我點頭,便端肅神色道,“念在信遠侯一生忠顯,本宮從輕論處……” “皇後,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不可礙于門庭,有違公正。

    ”我打斷胡皇後的話,冷冷開口,“臣妾懇請,将信遠侯夫人送往慈安寺思過,王倩行為不檢,應送入訓誡司管教懲戒。

    ” 胡皇後一窒,左右皆懾然無聲。

    訓誡司這三個字,是每個宮人最不願聽見的噩夢,那意味着往後的日子都将生不如死。

     嬸母跌到地上,雙目發直,仿若失神。

    倩兒掙紮了要去攙扶她,被徐姑姑上前一步,擋在面前。

     倩兒回頭,恨恨盯着我,“阿妩姐姐,聽説你有了身孕,倩兒還沒來得及跟你道喜,你千萬保重身體,千萬别有閃失,否則就是一屍兩……” 她最後一個“命”字尚未出口,被徐姑姑擡手一記耳光重重掴上,打得她直往後跌去。

     “倩兒!”嬸母尖叫,奮力撲到她身邊,還未觸到她衣角,即被兩名嬷嬷拽回。

     嬸母終于歇斯底裡,“你們害死我一個兒子,又來害我女兒,遲早你們滿門都會遭報應!” “帶下去。

    ”我無動于衷地聽嬸母一路叫罵,與倩兒一起被拖了出去。

     胡皇後坐在一旁,低頭沉默,臉色蒼白,似乎猶未從震駭中回緩過來。

     倩兒之罪可輕可重,憑了蕭綦的權勢,就算我要強壓下來,也無人敢當面置喙。

     然而我對嬸母和倩兒的懲處之嚴酷,震懾了所有等着看戲的人,在衆人來不及非議之前,就已生生扼住了他們的口。

     哥哥與蕭綦商議和親之事直到傍晚,便留在府中用膳。

     席間正説笑間,阿越匆匆進來,禀報江夏王府總管有急事求見。

     “什麼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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