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節 将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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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後與衆朝臣将帥議事至深夜,蕭綦回府已是夜闌人靜時分。

     我站在王府大門玉階前,擎一盞宮燈,默默望着那兩隊燈火自遠處蜿蜒而來。

     蕭綦勒馬,在離我十步外停伫。

    我看着他,仰頭微笑,擎起宮燈,親手為他照亮家門。

     他躍下馬背,大步來到我面前,緊緊抱住了我。

    左右扈從遠遠退開,四下悄然,夜風拂衣而過。

     淚水在這一刻潸然滑落,镂銀玲珑宮燈脫手墜地,旋滾下玉階,無聲熄滅。

     風寒,露重,更深。

     唯有我們彼此相擁,兩個人的身影交織糾纏,長長投在地上。

     相對無聲,卻勝有聲。

     他默默握緊我肩頭,溫暖的掌心仿佛一團火焰,烙得肌膚生生發燙。

     在他眼底,紅絲纏連,盡是疲憊,銳利裡透出陰沉。

     我擡手撫上他眉心、眼角、臉頰,指尖停留在他唇上。

     如削的薄唇,抿出一縷艱澀。

     此時,我隻盼這唇上,重現平日的微笑,那樣驕傲、冷酷、從容,他所獨有的微笑。

     他凝視我許久,長長歎息,閉了眼,“我終是負了你,負了天下。

    ” 縱然早知他會負疚自責,然而聽到這一句話,胸口仍是錐刺般的疼痛。

     唐競之亂,引外寇入侵,禍延蒼生——蕭綦識人有誤,防範太遲,确有不可推卸之責。

     然而,他終究不是神。

    縱然是同生共死十餘年,一起從刀山血海裡走過來的弟兄,也擋不住野心的誘·惑。

     人性如此,連神也未必能洞徹人性,何況蕭綦一介凡人。

     然而,無需原由,錯便是錯了,負便是負了。

     蕭綦或許不是君子,卻也不是文過飾非,不敢擔當的懦夫。

     親征,便是他對天下的擔當。

     宋懷恩,胡光烈、唐競,這三人曾是他最信賴倚重的手足。

     昔日患難與共,生死相與,如今胡宋二人輔佐左右,唐競坐鎮邊陲,成三角鼎立之勢,原本是牢不可破。

    放眼當今天下,再無一人可與之匹敵——誰曾料,一夕之間,君臣反目,手足相殘。

     唐競狹隘好妒,為人跋扈,一直以來忌恨胡宋二人,紛争不斷,早已積下夙怨。

     多次的紛争都被蕭綦壓下,對唐競一再警示,可謂寬容已極。

     此人卻分毫不知收斂,引得軍中非議日增,彈劾他的折子也是不斷。

     此番撤回兵權,調換邊疆大吏,蕭綦亦是思慮許久,最終痛下決定。

     或許唐競的反叛,出乎所有人意料,卻未必能令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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