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惺惺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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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裡的木料随便取用,貴方大可将蓬萊的船廠當做是自家的。

    我家庫裡最不缺少造船的大木料,不要說一艘青龍船,便是再來十條二十條,我蓬萊也供應得起。

    明日老先生随意取用便是。

    ” 建文忍不住輕輕“哼”了聲,然後悄悄挪到七裡旁邊,讪笑着小聲說道:“你剛睡着時,破軍答應給咱們白白修船,一文不要,銅雀作揖估計是怕破軍反悔了,想着把這事敲實。

    這老人家哪裡是在謝破軍,分明是在謝錢呢。

    ” 七裡也壓低聲音問建文:“我昏迷後發生了什麼事?破軍不是鄭提督的人?怎麼不抓你?你們怎麼就和好了?破軍為何答應白給我們修船?他下面要如何?是放我們走,還是會把我們軟禁起來?” 七裡連珠炮地問出一串問題,建文沒法一一回答,就說道:“你且不要問了,待會路上我慢慢告訴你。

    ” 窗外一陣勁風吹入,冷得人一打哆嗦。

    接着是更加濃重的水氣,水氣又引來雷聲,“轟隆隆”地在遠處天上悶響。

    見雨真要下起來,三個人趕緊告辭,破軍本想派兩個親兵撐傘送他們回去,銅雀說知道館舍在哪裡,這距離快走幾步就好,隻要了隻燈籠。

    破軍将他們送到柏舟廳外,直到看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不遠的街巷深處。

     三個人快步走着,雨開始零零星星落了點,滿街的貓咪都沒了蹤影,大概都去各處屋檐下躲雨了,偶然屋脊上會有貓影快速奔過。

     “你們究竟是怎麼回事?”這一路上三個人隻是趕路,誰也沒有說話,見離柏舟廳遠了,七裡追上建文打破沉默。

     “破軍和鄭提督是一夥的……” “這我自然知道啊,說說我不知道的。

    ” “你聽我講嘛,我必須要從這裡開始講起。

    ”七裡問得急,建文倒是不着急,口氣和腳步一樣輕盈,慢悠悠講起來: 原來,在七裡被破軍打暈後,建文想過拼死一搏,可連七裡都打不過的破軍,他又能怎麼辦?情急生智,隻好仰着頭大聲問破軍想要如何處置自己,他此時并不打算險中求生,隻是覺得既然隻剩死路一條,不如死得有尊嚴點。

     誰知道破軍倒先笑了,他問銅雀是不是什麼也沒告訴建文就帶着他們來這裡了。

    銅雀倒是坦然承認,說他在荒島聽說老阿姨要他們去找破軍,就知道老阿姨的意圖是要再次考驗下建文知道真相後的反應。

    既然明知不會真的有危險,他自然不想多嘴,也想着看看建文如何應對。

     “破軍和鄭提督不但認識,而且是在二十多年前兩人還是少年時便相識,可說得上是情同手足了。

    ”建文說到這裡,思緒似乎也随着破軍說起的往昔故事飛走了,他想起了自己少年時和鄭提督的交往,想起那時自己眼中的鄭提督。

     少年時的破軍父母雙亡,曾被叔叔賣為奴隸,在波斯商人的槳帆船上做了三年見習槳手。

    後來他染上瘟疫,主人怕他會将病菌傳染給其他槳手,就将他扔在泉州的碼頭。

     靠着頑強的毅力,破軍活了下來,他不知自己的老家在大明什麼地方,加上即使回去也舉目無親,他隻好在泉州碼頭住下,靠打零工讨生活。

    很快,他靠着一雙拳頭,在碼頭上打出了名,成為碼頭上老大們争奪的金牌打手。

     靠着拳頭賺來的錢雖然多,可這錢來得快,去的也快。

    有時他會把錢花在酒肆歡場,一袋銀子一晚上就能花得幹幹淨淨;有時他又會由于憐憫,将還戴着血腥氣的銀子甩給碼頭的乞丐,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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