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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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了三五日。

     到了第五日,棋局全解,甯王與這神秘的棋手見了面,才發現堪堪與他對弈的人……竟然是他最讨厭的那個軍師和尚。

     所謂陰差陽錯,這兩人唏噓不已,卻也就此成了棋友。

    要知道這天下諸多遊藝,本來就以手談一藝最為矛盾,越是要鬥個你死我活的兩個人,越要隔三差五湊到一起,搬出棋桌來一黑一白地較量一番。

    從這種意義來說,這兩人算是在亦敵亦友這方面達到了絕倫之境。

    哪怕是姚國師平常對朱歡語出不敬,這少年也想要在紋枰上與他決個勝負——他也不希望失去這個棋友。

     隻下棋,絕不交心,這就是混世魔王堅守的原則。

     賽哈智在神像後面暈頭暈腦,聽得朱歡和姚國師下到棋譜艱澀處,棋路漸漸變緩,開始出聲說話了。

     但無論這兩人怎麼說,賽哈智聽着都不舒服。

    姚國師一會說:“殿下老是用這塊劫材虛耗我,将它殺來殺去,未免太羅嗦吧?”一會說:“你這條大龍是藏不住的,就不怕我将它揪出來擊殺嗎?”,總覺得句句是在說神像後的自己。

     甯王落棋的速度已經遲疑了許多,如果他再不收斂一點,自己這條小命可就難保了。

     朱歡現在想的卻是姚國師在海上擊殺了他侄子的事。

    從姚國師身上,完全看不出這情報是否可靠,這老頭太可怕了,就算是剛從兵荒馬亂的戰場裡走出來,身上竟然一點血腥氣也沒有,完全是一副出污泥而不染的可惡模樣……這讓他完全無從判斷。

     領口裡一隻毛茸茸的腦袋鑽了出來,正是段阿剌沙進貢的飛虎“大魯”。

    大魯在甯王下巴蹭了一回,他癢癢地動動脖子,這才想起賽哈智應該在後面吃盡了苦頭,是時候把姚國師引開了。

     他趁棋局力疲,站起來說了聲:“你這大殿裡太陰森了,我要去外面亭子裡下。

    ” 朱歡看起來很輕松,但他一個少年要控制自己的眼神不往神像後面轉,實在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隻見姚國師也應了一聲,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骨節因為坐久了而“咔咔”作響。

    接着,姚國師貌似漫不經意地向神殿後一指:“誰在那裡?” 賽哈智在神像之後心一涼,朱歡卻搶道:“是我的老鼠!” 姚國師道:“哦?殿下的老鼠不是在領子上嗎?” 賽哈智聽得心跳不止,覺得姚國師馬上就要朝這邊走過來了。

    此時,卻聽見身邊有什麼東西簌簌響動,接着一隻肥肥的灰毛小倉鼠從他胯下“嗖”地鑽了出去,一去不回頭地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外。

     賽哈智滿身冷汗,他心想甯王是什麼時候把這小家夥放在這的?虧得這倉鼠假死的功夫還在人類之上…… 隻聽姚國師笑道:“又有一隻?偷佛祖的香油吃,你慘了。

    ” “诶!”甯王衣袖響動,似乎是極快地把那小倉鼠護了起來。

    “二魯,别怕這和尚。

    ”原來竟是和那隻飛鼯鼠“大魯”湊了一對。

     姚國師“哼哼”笑了兩聲,兩人的腳步就越行越遠,直到聽不見了。

    賽哈智躺在八臂神像之下,仰天望着舞動的八條手臂,大口呼吸着,心中又是驚,又是氣,心中撲通通跳個不停。

     “媽的,這可怕的小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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