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帝京七日 ·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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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請他回程時一并帶走,他願意為她遮掩也行,他不願意她也顧及不了,如果真的出了滔天大禍,她這魏知身份又能維持多久?她要魏知這個身份又有何用? 燕家最好的快馬,本就在憩園馬廄中,她匆匆回奔時全部牽走,此時日夜不停,換馬不換人,每天隻休息兩個時辰,其餘時間連吃飯都在馬上——她不能浪費任何一點寶貴的時間,那不是時間,那是命! 南海、隴南、隴西、江淮……一路而經四省,無數田間勞作路頭閑遊的人們,都曾看見一人黑衣黑馬,卷起騰騰塵土,風馳電掣而過。

     六天後,離帝京最近的江淮道。

     夜。

     一騎快馬如電般從官道上馳過,将路側的碧樹連綿成一片模糊的光影,馬上騎士滿身塵土已經辨不清顔色,唇上焦裂,覆了一層暗黑色的灰,騎在馬上的姿勢搖搖欲墜,為免精疲力盡落下,那人将缰繩繞在自己手腕上,以至于因為勒得太緊,手腕一片青腫紫脹。

     前方不遠,便過了江淮地界,再往前,便是帝京。

     馬上人長長出一口氣,将積壓在骨裡的無限疲憊微微發洩,馬勢卻絲毫不減,向黑暗深處狂奔而去。

     前方卻突然鬼魅般出現了一些人影,在道口必經之地,一字排開。

     缰繩狠狠一拉,駿馬長嘶而起,半空中飛蹄彈踢,被馬上人狠狠勒下。

     “讓開。

    ” 馬上人聲音沙啞得幾乎無法辨清,語氣卻斬釘截鐵,不容更改。

     前方人默不作聲,停在當地不動,礁石般沉默而堅定。

     馬上人隻說了兩個字便在輕輕的咳嗽,她微微擡起眼,暗淡的月光下那雙水汽迷蒙的眼眸滿是血絲。

     将長鞭緩緩舉起,咬牙忍住這個動作帶來的手臂無法自控的顫抖,鳳知微一言不發,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不可撼動。

     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很明顯,對方也很堅決——你要過去,從我們身上踏過去。

     鳳知微冷笑,平舉的長鞭倏然落下。

     “恢律律”一聲長嘶。

     駿馬暴起,滿身肌肉都在鼓動,刹那間揚蹄如電,劃出一條黑色直線,穿刺而向人群! “退!” 一聲輕叱,十幾人訓練有素向後一退,圍出一個半圓形。

     “撒!” 銀光閃動,如月色落天而來,每個人刹那間舉手齊揚! 一張鋪天蓋地的銀色巨網,粼粼晃動着耀眼的水光直罩而下,瞬間将鳳知微連人帶馬整個兜在網裡。

     “哧——” 幾乎發生在網落下的同時,冷笑縱馬闖陣的鳳知微,在那聲“撒”字剛出口,便悍然拔出了早已備在懷中的刀。

     網落她一刀橫掠,白光閃過巨網破裂,她直沖而出,瞬間已在網外。

     沖出網她既沒有發怒呵斥也沒有表達慶幸,她連頭都沒回,看也沒看攔截她的所有人,以刀支地,徒步向前。

     一落地她便一個踉跄,連日在馬上早已颠得筋骨都似要散架,此時落地震得渾身疼痛瘋狂喧嚣起來,她瞬間咬破了下唇。

     下唇咬破,步子卻不緩,她一瘸一拐拖着自己的刀,用一種古怪卻依舊快速的姿勢,向着那個方向繼續。

     到得此刻,全部意念都隻剩下的“快速回京”,雖千萬人吾往矣,雖千萬人不可阻之。

     攔得了我的馬,攔不了我的人,馬被攔住,我還有腿! 攔下馬的人們,手中抓着網扣,忘記了所有動作,怔怔回首看着那個掙紮前行的女子,看她滿身灰土狼狽不堪,看她唇焦舌裂滿眼血絲,看她歪歪斜斜支撐着身體,用一種可笑卻讓人想流淚的古怪姿勢,徒步掙紮前行。

     看她近乎瘦弱的身體裡,爆發出來的無人可阻的堅持和執着。

     “啪嗒。

    ” 一個男子松開了手中的網扣。

     “啪嗒啪嗒。

    ”更多人松開了手,巨網落地。

     領頭的人閉眼長歎,半晌咬咬牙,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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