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深雪 ·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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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隻鳥落羽在我衣襟,嗯……你願不願意一起再聽一次?” 我們不會再在一起聽蘆葦蕩的聲音了。

     當辛子硯掌握的金羽衛,沖破萃芳齋的院門時,那片蘆葦蕩,就注定永遠枯萎在南海的路途中。

     甯弈。

     金羽衛是你的,是嗎? 對鳳家的調查,從我們初遇,就開始了,是嗎? 對鳳皓的關注,來源于你對他和我身世的懷疑,是嗎? 原來我從來都是你的目标——不是愛情,而是皇權生死。

     原來我從來都站在你對岸——不是命運,而是血脈安排。

     呵……多麼傻,多麼傻。

     原來我一生,注定沒有放縱之期,當我想将心事跑馬,命運便要狠狠勒住我的缰繩,再給我最重最徹骨的一鞭。

     原來我所有的期望,都是浮在雲端的夢想,看似美麗,實則随時都會被雷電劈開被狂風吹散。

     原來我以為的觸手可及,其實遠在楚河漢界的天涯。

     雪下得無情無義,呼嘯悲号,不管這一刻,是否有人衣單身寒,長立雪夜之中。

     鳳知微緩緩蹲下身,在一棵矮樹下,用手指,慢慢的寫了一個名字。

     她在夜色雪光裡,出神的看着那個名字。

    然後将凍得通紅的手,無聲無息的按了上去。

     那一片雪地,被她毫無溫度的手悟熱,千般心思,萬般落寞,漸漸都化水流去,潺潺,像人生裡,一些無可挽回的東西,比如生命,比如親情。

     天亮的時候,她扶着兩具棺材,踏雪步出甯安宮,紛落的大雪裡背影筆直,再不回頭。

     那顆矮樹下那被手心焐化的名字,被她靜靜抛在身後,大雪永不停息的下着,将那裡一層層覆蓋,永遠無法撥雪去尋。

     ========== 長熙十三年的帝京,有被逐出門的無家孤女,有寄人籬下的妓院聽差,有平步青雲的無雙國士,有風生水起的少年欽差。

     長熙十三年的帝京,有走馬京華的風流皇子,有寡情薄涼的開國帝王,有忍辱求存的一代女帥,有懵懂等死的無辜少年。

     長熙十三年的帝京,有一個人一生裡,最爛漫最鮮亮的回憶,卻在落雪的那一夜,無聲翻過那一頁,湮沒繁華。

     ==========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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