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帝京信來 ·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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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筆的時辰太久,久到筆尖飽蘸的墨汁,悠悠墜成一個圓弧,再迫不及待墜落。

     “啪。

    ” 熟羅壓金紙箋上濺開黑色墨痕,延展開的形狀像一輪黑色太陽。

     “我記住你現在的輪廓了,到時候給我查出瘦了,可不饒你。

    ” “如何不饒我?” “殺了你,和你勢不兩立。

    ” 彼時笑語,一語成谶。

     南海的路,永遠分歧在上野港口,港口濕潤的青石地上,永遠不會再站着衣袂飄飄的她。

     她不會再等他一起去看蘆葦蕩,那裡的蘆花年年開謝,永在夢中。

     她不會再查驗他輪廓的胖瘦與否,哪怕他憔悴得瘦骨支離。

     她不會再饒他——那樣兩條她最珍視的性命,森冷的隔在他和她之間。

     她從此和他當真勢不兩立——聖纓郡主,順義大妃,走得那麼堅決,連稍等一等當面質問都不曾——她決心已定,無需多言,他知道。

     那天太和門外徘徊良久,終默然回身,追不上,也不能追。

     追上了能說什麼?說其實不是他下的令?說辛子硯不聽他自作主張?說甯澄擅自在密信中附言鼓動辛子硯?還是說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拔除她? 有些解釋,别說她不會相信,連他都不信。

     秋府初遇,他便是去聯絡五姨娘的,讓她盜出鳳家姐弟生辰八字,金羽衛經過那麼多年追查,已經初步将目光鎖定在鳳家姐弟身上。

     起初懷疑的便是鳳皓,鳳夫人對那孩子如此珍重呵護,他也以為如此,然而冰湖一見,突然便開始注意到她。

     那樣的決然冷酷,不動聲色,仿似皇族裡慣常會流着的深沉的血統。

     鳳夫人将身負振興大成重任的鳳皓嬌慣成纨绔,卻将自己棄如敝屣的女兒教育成超卓絕豔的女子。

     從直覺裡,他不信。

     他讓手下那幫消息靈通的京城纨绔去接近鳳皓,試圖讓貪慕虛榮的鳳皓受激變賣家中值錢之物,皇家子弟都有證明血脈身份的金玉牒,鳳皓不知輕重,又錢财窘迫,一旦瞞着鳳夫人偷偷翻出什麼東西來,事情也便塵埃落定。

     纨绔們引誘鳳皓,他的目光卻在鳳知微。

     妓院相遇,書院邂逅,太子逆案,韶甯陷害,榮妃慶壽,遺诏之詐,一路碰碰撞撞走過來,一步步看得她雛鳳在野,一鳴清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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