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鞭刑 · 下

關燈
第十一層。

     鳳知微以為會是那種鳳尾木做的盒子,不想居然是一截樹枝,有些枯了,上面斑斑駁駁有些指痕。

     她認了半天沒有認出來,隻得掀開最後一層。

     第十二層,靜靜躺着一封信。

     “殿下對你,不可謂用情不深,隻是再深,深不過這社稷天下,你得想清楚。

    ” 聰慧敏銳的華瓊,在她最不能自控最輕狂時刻,一語道破。

     “我是死過一次的人,因此想要嘗試努力更好的活一場,想要學會珍惜人生裡一些難得的心意,想要偶爾放肆一下遵從自己的心。

    ” 信馬由缰的後果,便是踏破了方寸山河。

     如今,甯弈,你還要說什麼呢? 解釋?也許;哀求?不可能;公事公辦如對陌路——八成。

     鳳知微在月色光影裡,淡淡笑了一下,最終緩緩拿起信,一字字讀了。

     一開始露出“果然如我所料”的神情,漸漸便斂了眉。

     “偏殿外矮樹上有零落的指痕,可是你留下?你可是當時将那樹當成了我?當成我也無妨,為何不等到我到來,用你的手指親手掐緊我的咽喉?” 一偏頭,看見枯枝上斑斑指痕。

     那日大雪,偏殿外她茫然徘徊良久,記得曾在樹下逗留,當時神魂飛散不知所以,到底對那樹做了什麼,她已不記得。

     真難為他居然能找到那樹,能看出那些根本說不清是什麼的印痕,還能聯想到他自己的脖子。

     鳳知微笑了笑,那笑,不在眼神裡。

     那天真正留下的關于他的印記,寫在茫茫雪地裡,被大雪一層層覆去,再被腳印一點點帶走,他便是大羅金仙,也永不能得知。

     真正的心事,永不開啟。

     化雪無痕。

     禮籃已空,精精巧巧十二層,十二件平凡之物,一路曆程。

     他在告訴她不曾忘記,換得她午夜草原風中默然不語。

     我的心情,收藏在了哪裡? 你問我,我卻給不得答案,或者就在那日娘太陽穴側猙獰的血洞裡,或者就在安平宮偏殿鳳皓大睜着的眼睛裡,或者就在京郊松山腳下那寂寞的孤林裡,或者早已化作那日飄飛的紙錢,與雪同殉。

     月光漸漸的亮起來,淡淡的紅,她席地而坐,倚着窗,偶一偏頭,看見天邊晨曦初露,已換了明亮的日光。

     十一件禮物,一封信,不知不覺,便盡了一夜。

     地氈上散落着那些東西,她——收拾起,除了已經吃掉的,都按原樣放好。

     忍不住笑一下——甯弈又騙她一次,說是有鳳皓生辰八字的,在哪裡? 淡淡的日光裡,她的笑意再不複一貫的溫柔而遠,而
0.07247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