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烙印 ·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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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烈的呼吸聲果然十分怪異,像是在拉着風箱,吱吱嘎嘎聲空洞瘆人,讓人擔心這風箱不知什麼時候便散了。

     或者……也隻差一點便要散了。

     侍女們來來回回經過,都躲閃着眼光不敢看床上那人,沒見過人傷成這樣,咽喉咬了個洞居然還能不死,臉上也被咬下塊肉,但依然可以看出原本的風流美貌,越是豔美的東西,破碎之後,越叫人看着心驚。

     “真是可怕……”兩個侍女在那裡小聲的議論,“這麼好的容貌,可惜了的……” “是為了救人才落到這個地步的嗎?真是英雄……” “那人似乎很急,總想說什麼話的樣子,但是又動不了,可憐……” 她睜開眼,聽着,笑了笑。

     “姑娘要去看看嗎?”一個中年婦人過來,眉目慈祥,看起來是個有身份的嬷嬷,“你那朋友,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 她輕輕“嗯”了一聲,嬷嬷便叫人擡來藤床,命人将她擡到外間,放在克烈身邊。

     她轉過頭去,仔細的看着身邊一尺外的男人,用一種陌生而感激的眼光。

     目光在那破開的喉管着重落了落,她眼神眯起,一瞬間似有什麼東西快速掠過,然而沒有人看得見。

     一聲悶響,歸于寂靜。

     出拳的那個人收回拳頭,幹巴巴的道:“我拳頭更會說話。

    ” 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那位,皺了皺眉道:“南衣,我覺得還是赫連好些,你……” 黃衣少年回過頭來,平闆的人皮面具配他平闆的語氣十分合适,“我如果壞了事,我殺了自己。

    ” 宗宸不說話了,苦笑了笑,知道眼前這個人,因其與衆不同,更有常人難及的堅毅。

     他曾為練武将自己埋于沙地五日夜,險些窒息而死,隻因為有人無意中告訴他,五日夜最有效果,卻忘記告訴他,這麼久會丢命。

     他從來不去想那麼多後果,隻做自己要做的事。

     沒有世人的心機和顧慮,也就沒有了畏縮和退卻。

     他這樣的人,發誓一生保護鳳知微,便永遠不會主動離開她。

     顧南衣不等宗宸的回答,将赫連铮捆捆,堵上阮郎中堆那裡沒洗的臭襪子,把他塞在床底下。

     随即兩人便躺在那家夥頭頂上舒舒服服睡覺——浦城外松内緊,盤查極多,外有大軍,内有王爺親衛,實在是目前第一險地,為了避免聲勢過大,原本帶進浦城的手下,很多都打發出城等候,留在城内的是最精英的少數人,就這樣,也不敢試圖讓他們進入王府,隻怕不夠和甚有城府的晉思羽周旋,反而打草驚蛇,最關鍵的事都得自己出馬才放心,兩個人因此都有點累,并且知道以後還會繼續累,這一晚将是在浦城最後一個可以安睡的夜晚,到了明日,就沒得睡了。

     知道這點,卻還有人失眠,翻來覆去的烙床闆,直到宗宸歎息一聲,道:“南衣,她會沒事的。

    你要相信她。

    全天下人死了她也不容易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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