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白月光 ·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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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輕輕歎息逸出喉間。

     沾血的手指,無力的落了下去。

     日色在這一刻收盡,隻留一抹枯黃的光在灰黑牆壁間輾轉,空氣裡有薄而涼的氣息,傳說裡這是人一生最後一口氣,遊移不休。

     胖阿花安靜了下來。

     她死在丈夫身前,隔着牢門。

     一生裡最後一句話,是在憂心他的老去。

     ========== 牢房裡沉寂下來,連哭聲都不漸聞,有一種氣氛沉凝肅殺,逼得人不敢放聲,金花們怔怔望着跪在那裡的姐夫,眼淚無助的落在塵埃裡。

     辛子硯長久的跪在那裡,一個古怪的姿勢,雙肩拱起,臉擠在栅欄間,亂了的長發垂下來,紛披在肩頭,牢房上方小窗裡白月光落下來,他的背影像一隻受傷的鶴。

     半晌有沉悶的聲音從那拱着的方向傳出來,飄忽遊離,像個沉沉罩下來的黑色噩夢。

     “……我不該寵她太過,害她什麼都不懂……” 金花們怔了怔,一頭撞在牢門上,眼淚滾滾濕了一地。

     他和她相遇于微時,饑荒歲月她養活了他放棄了孩子,等到他功成名就她已不能生育,從鄉下到帝京,錦衣玉食買不來内心安甯,他隻覺得欠她,一生一世報不清,便用一生一世的遷就來賠,她要亂吃飛醋,由她,她要持刀追夫,由她,她不愛和官宦夫人交際,由她,她固守着學士府種自己的地不見外人不問世事堅持做自己的農婦,由她。

     他以為回報就是寵就是讓就是糟糠之妻不下堂,卻不知朝堂險惡她做了他的妻就該學着正确應對風浪。

     沒有誰能夠保護誰一輩午,這道理到今日他才懂,後果卻太慘痛。

     這一刻的夜色風涼,這一刻的白月光。

     不知道多久之後,辛子硯忽然擡起頭來,看着對面一直怔怔沉默于黑暗中的鳳知微。

     他淚痕已去,但眼色血紅,滿目裡紛亂着燃燒的妖火,勢必要将眼前的人燒盡,為此不惜将自己架為柴薪。

     “魏知——” “我和你——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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