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冠蓋京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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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當然是那件費了許多人工的嫁衣。

      黃梓瑕在内堂打開箱籠驗看,并與金繡坊跟來的婦人商議大小長短等是否需修改。

    可巧這件嫁衣她穿上竟無一處不妥帖,就像是貼身做的一樣,那婦人啧啧贊歎道:“王公子眼光真是不錯,他指了一位繡娘說,與她身量差不多,我們便量了她的尺寸來做,果然一般無二。

    ”  黃梓瑕隻低頭不語,手指撫過上面精細刺繡的翟鳥。

    她父親曾是成都府尹,王蘊身為禦林軍右統領,父親王麟又是尚書,她的嫁衣自然便是翟衣。

    成雙成對的翟鳥在青綠色的羅衣上鮮活動人,配上花钗更是莊重華美。

      她放下翟衣,又拿起成親時障面的镂金玉骨白團扇看。

    扇面以金銀線雙面刺繡,正面是合歡,反面是萱草。

    扇柄下的流蘇編成九子同心結,正是與嫁衣同色的青碧。

      她怔怔望着那個同心結,眼前恍惚出現了在鄂王府的香爐中,她和周子秦發現的那些被燒得隻剩殘迹的絲線。

      那把匕首,那隻玉镯,那個同心結,她究竟還有沒有辦法在人前揭開這個秘密,讓一切真相大白?  黃梓瑕心裡想着,就如大團的亂麻塞在胸口般,覺得幾近窒息。

    她坐下來,手按着那柄扇子,在這一刻仿佛終于才明白過來——  這是她自己的同心結,這是她自己的障面扇,這是她自己的嫁衣,這是她,即将要面對的親事。

      兜兜轉轉,從禹宣到李舒白,最後,終究她還是回到了原處,選擇自己并未愛過的、卻注定是她歸宿的這個人。

      她的心口劇烈起伏,到最後,終于再也承受不住,用力按住自己的胸口,無法控制地跌坐在椅上,呼吸沉重,眼眶瞬間轉成通紅。

      服侍她穿嫁衣的人都不明所以,面面相觑許久,才有人問:“是衣服太緊了,勒到姑娘了嗎?要不要松一松衣帶?”  黃梓瑕咬住下唇,搖了搖頭,顫聲說:“不,我隻是……我隻是興奮歡喜,有些眩暈……讓我自己待一會兒就好。

    ”  她一個人跌跌撞撞進了内室,将所有人關在門外。

    她靠在門上深深呼吸着,想要将胸口那些沸烈的酸楚給壓下去,然而終究,黑沉沉的眩暈淹沒了她。

    她雙腿無力,再也撐不住身軀,沿着身後緊閉的門慢慢滑倒。

      她屈膝坐倒在門後,許久許久,才仿佛明白過來,緩緩抱住自己的雙膝,坐在冰涼的地上,睜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切。

      她覺得自己什麼都看見了,又覺得似乎什麼都沒看見。

    她的目光隻是木讷虛浮地自面前的東西上一一掠過,然後落在空中虛無的點上。

      她也不知自己坐在地上呆了多久,直到外面敲門聲傳來,王蘊的聲音隔着門問她:“梓瑕,金繡坊的人要回去了,你可還有什麼要吩咐她們的?”  她恍惚應了一聲,隻覺得眼睛痛得要命,眨一眨眼,睜得太久的眼睛酸痛難忍,竟流下兩行眼淚來。

      她擡手擦去淚痕,閉上眼深深呼吸着,然後才盡量以平穩的聲音回答:“不需要了,我一切都滿意。

    ”  王蘊覺得她的聲音似乎有些不對勁,但隻頓了一頓,便去對那些人叮囑了些許小事,打發她們離開了。

      等他一回頭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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