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難挽天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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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梓瑕将箱籠中那柄殘破的匕首、燒毀的絲線,以及破碎的玉镯,取了出來,放在地上。

      “匕首、同心結、玉镯,”黃梓瑕緩緩說道,“我曾反複尋找其中的關聯,但卻并無任何線索。

    直到有一天我在街上聽到說書人講隋炀帝送給宣華夫人同心結,才終于明白了三者之間的關系——則天皇帝的匕首,宣華夫人收到的同心結,代表的是她們二者。

    而她們的相同點便是……”  她說到此處,便咬住了下唇,不再說下去。

      然而殿上所有人,都已知道她的意思。

    曾是太宗才人的則天皇帝,最終成為高宗的皇後;而隋文帝的宣華夫人,在文帝死後接下了炀帝送來的同心結。

      死一般的沉默,籠罩在此時的大殿之上。

    皇帝面色鐵青,皇後驚疑不定,王宗實與王蘊駭然不語,就連一直平靜的李舒白,也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

      唯有黃梓瑕略停片刻,才徐徐說道:“正如一、三之後,連的數字應該是五,百、千之後必然是萬。

    鄂王母妃的玉镯,自然,也是有這樣的意義,否則,鄂王殿下怎麼可能激憤之下,将自己母親生前最喜歡的玉镯砸碎,與這兩樣東西同時棄入香爐?此時的他,受到了什麼暗示,他被誘導的是什麼?”  說到此處,就連徐逢翰都已經後背滲汗,殿上一衆宦官宮女體若篩糠,明白今日聽聞的秘密,将會使自己性命不保。

      王皇後看向徐逢翰,低聲說道:“你們都先下去。

    ”  “是!”徐逢翰如蒙大赦,連忙躬身下了台階,領着一衆宮人立即出了殿,又将殿門全部關上。

      眼看緊閉的殿内隻剩下他們六人,王皇後才緩緩問:“黃梓瑕,你的意思是,有人誣陷夔王,指他與陳太妃有不倫苟且?”  “是。

    鄂王與夔王,素來兄弟感情最好,若要挑撥實屬不易。

    但也因此,若利用好了,對夔王絕對是緻命一擊,能造成最大的傷害。

    兇手處心積慮,明知鄂王柔弱敏感,最依戀自己母妃,便不惜侮辱已逝的陳太妃,終究使得鄂王痛下決心,豁出一切報複夔王!”黃梓瑕言說至此,也略顯激憤,聲音輕微顫抖,“在鄂王從翔鸾閣跳下之時,他控訴夔王的證詞之中,有‘穢亂朝綱’之語,我當時隻略感怪異,而此時想來……原來一切都有迹可循。

    ”  “荒謬……”皇帝的聲音,嘶啞幹澀,因為氣力衰竭而顯得模糊陰森,“這天底下,誰敢侮辱太妃?又有誰敢……如此對朕的七弟?七弟……七弟自小聰慧冷靜,凡事皆三思而後行,又怎會受人挑撥,如此蒙蔽輕信?”  “是,鄂王最關愛的,便是自己的母妃;而最敬重的,除了陛下之外,恐怕便是夔王。

    而他何以會對自己最重要的二人起疑,我想是因為這個,”黃梓瑕打開攜帶來的瓷盒,将它呈現給衆人看,“這東西,想必王公公最熟悉不過。

    ”  瓷盒内出現的,正是兩條已經半腐爛的小魚,細若蚊蚋,極其可怖。

      王宗實看着瓷盒内的魚屍,原本蒼白的臉上,此時湧上一層歎息,終于有了些鮮活表情:“黃梓瑕,老夫真是不得不佩服你,這麼小的東西,你居然也能找得到。

    ”  “這是梓瑕在義莊,解剖了張行英父子的屍身後,徹底清洗内髒,最後在聲門裂中發現的,”黃梓瑕淡淡說道,“一模一樣的小魚,一模一樣的所在,一模一樣的情況——死者在臨死前都是性情大變,原本溫厚安靜的人變得異常偏激,張行英死前直指我助纣為虐,要為天下人而除掉我;張父則在兒子死後爬上城樓,向京城百姓散布夔王謀逆的謠言,如此情狀,與鄂王殿下,豈非一模一樣?”  王皇後不敢置信,雖竭力保持平靜,但頭上的步搖依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顫動:“你的意思,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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