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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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聲道,“疼不疼?”善桐猛地一掙,退了幾步掙出母親的掌握,卻因為膝蓋疼痛,不免有些踉跄,又把炕桌前一碗茶給帶得摔到了地上。

    這精緻的碗碟摔出了一聲脆響,也就将她眼底的淚摔了出來。

    王氏還沒有來得及抓住她,三姑娘就已經抹着眼淚奔出了西稍間,将西稍間門口的軟綢簾子,帶得一陣亂顫。

    她自小性子強,雖然也嬌生慣養,有任性的時候,但幾乎從不流淚,這淚珠掉在地上,立刻就是在王氏心裡砸出了一個坑。

    她幾乎是本能地站起來,跟在善桐身後追了幾步,這才勉強站住了腳,又沉思了片刻,才打起簾子,把望江喊了進來。

    “……讓善榴去陪妹妹說說話。

    ”王氏一邊思忖一邊吩咐,“你到抱廈裡找二姨娘說說話,就說一會讓三姑娘過去向她賠罪。

    ”望江眼神一閃,輕聲答應下來,“奴婢知道該怎麼說話的。

    ”她略做猶豫,又問,“梧哥那裡要是問起來,該怎麼說?”“就實話實說。

    ”王氏毫不考慮地道,唇角微微上揚,“看看梧哥是怎麼回話的。

    ”這位和氣公道的二太太生了一張圓臉,雖然威儀天生,但笑起來的時候,臉上自然而然出現了兩個酒窩。

    倒讓她有了幾分不合适的天真——卻和善桐的笑顔,在神态上有幾分相似。

    她一邊笑,一邊反而回到炕邊,又緩緩坐了下來。

    如若不是拳頭猶自緊握,心中的萬丈波瀾,簡直是一絲不露。

    望江看着二太太的笑,也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她默默地退出了屋子,才要往西廂去時,隻聽得吱呀一聲,院門便被人推了開來,卻是嬷嬷奶奶從偏門進了院子。

    和第一次進來時不一樣,老人家臉上似笑非笑,又有些不忿又有些心疼,簡直是一臉的官司,隻是沖望江點了點頭,便掀簾子進了主屋。

    望江心頭一顫,直覺有些不對。

    她先往後院西廂,向善榴傳了話,便進了倒座抱廈,傳達王氏的安排。

    她是王氏身邊第一個得意的媳婦,平時也不知走了幾次二姨娘屋裡為王氏傳話,自然是熟不拘禮,一掀門簾便推門而入。

    腳步又輕,直到進了裡間,二姨娘才發覺她的到來。

    兩邊一打照面,卻都是一怔——二姨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靠到了牆邊,耳朵還貼在倒座抱廈同西稍間相連的那一面牆上,很顯然,她在偷聽西稍間裡的動靜。

    望江啼笑皆非,想要說些什麼,可一思及連善桐身為幼女,都要在二姨娘身上栽了跟頭,便趕忙又作出了一臉的恭敬。

    她正要說話,卻隻聽得了嬷嬷***聲氣透過窗門,若有若無地傳了進來。

    “老太太說,大姑娘的婚事,她是不敢管,不是不想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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