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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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才一高——望了牆角一眼,又低了下來,“說他聰明,聰明在哪?讀書都讀傻了!誰對他好他是一點都不知道。

    上趕着貼正房的冷屁股,這種事也要搶在前頭去做!平時我動彈一下他說我不安份,如今到他頭上他忘記這句話了,榆哥是個傻的,他要比榆哥更傻——”她說到氣頭上,不禁拉着大椿問,“他才十一歲,去和人家二十幾歲的混混搗蛋,不是去墊踹窩的,難道還是去調兵遣将的?你說我這話難道不是正理?”見大椿無言以對,她哼了一聲,氣哼哼地道,“說,他又怎麼回你了?”“梧哥說,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比姨娘更清楚得多。

    請……”大椿明知道這話說出來,二姨娘非得大發光火,一咬牙話卻還是出了口,“請姨娘以後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他的事用不着姨娘操心,讓姨娘沒事多做針線,少出屋子……”二姨娘果然氣得滿臉通紅,白玫瑰變作了一朵紅玫瑰。

    她咬着牙關狠狠地跺了跺腳,耳邊又聽得大椿小心翼翼地道,“還說,還說姨娘的擺在這,請姨娘自重,别老和太太使性子,太太尊貴……姨娘得罪不起……”倒座抱廈裡就又響起了清脆的瓷器碎裂聲。

    這聲響雖然被厚重的門窗遮掩,但到底還有一點動靜傳到了廂房,梧哥擡起眼來,納悶地望了窗外一眼,又站起身子掀開門簾,撩了對門一眼。

    雖然時間還并不太晚,但對門楠哥的房間已經上了門闆,被門闆一遮掩,裡間影影綽綽的說話聲,就隻傳出了一點話影子來。

    他偏着頭想了想,又自微微一笑,放下門簾坐回桌前,又打開書本,全神貫注地閱讀起來,時不時還低吟出聲,喃喃地念誦起了經義。

    嚴嚴實實的門闆後頭,楠哥隐約聽到了梧哥嘟嘟囔囔的讀書聲,越發是有些坐不住了,他略帶央求地望着大姨娘,輕聲道,“姨娘,我還有功課呢——”大姨娘面沉似水,全沒有平日裡的柔和,她白了楠哥一眼,“不許去!成天到晚就隻知道讀書……下回有這樣的事,人家來喊,你一定要去,決不能借口讀書逃回家來——知道了沒有——”西廂内各自壓了聲音熱鬧非凡,東廂裡,榆哥卻全神貫注地擺弄着手頭的積木,眼看着壘起了一座瓦房,他不由欣喜一笑,又看了看窗邊的沙漏,便又小心翼翼地将積木放到了炕桌一角,扭頭吹熄了油燈,翻身躺倒被褥一拉,沒有多久,漆黑的屋裡就傳出了淡淡的鼾聲——二姨娘的性子爆裂呀~上海這幾天真是冷死了,OTL,凍得我空調一開就停不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天從早到晚,王氏幾乎都是忙得腳打脊梁骨,又兼中午難得動情大哭了一場,送走嬷嬷奶奶之後,精神難免疲憊,她進了東次間先沒說話,隻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拿起美人拳,近乎慵懶地遞給善桐,輕聲道,“好女兒,給娘錘錘腿,對——就是這兒,用點力……”此時沒有外人,不用端出當家主母的架子,她自然就打從心底露出了疲色,善桐看在眼裡,隻覺得父親不在,母親一人要獨力支持門戶,還要操心大姐的婚事,榆哥雖然大了,但一點忙也幫不上不說。

    楠哥、梧哥、櫻娘不添亂就不錯了,大姐又到了出嫁的年紀,自己還小……忽然間,她感到了一種發自内心的酸澀,這酸澀中有對母親的心疼,也有對自己無能為力的自愧、自卑與無奈,卻也有些隐隐的恐慌。

    将來自己也是要出嫁的,若要這樣日日夜夜沒休沒止的算計着、安排着,那将會是怎樣的疲憊與折磨?她本來盼着長大,隻覺得長大後可以幫助母親,可現在卻又有些怕起來,隻覺得長大後要面對的東西,實在太多太多。

    屋内就靜了下來,隻有牆角的自鳴鐘不緊不慢地敲打着,用單調的機簧聲點綴着這濃黑的夜,透過高高的天棚,依稀還能聽到屋外的寒風,一陣又一陣地呼嘯着,吟唱着不休的寂寥。

    雖然屋内炕火燒得很旺,但善桐卻覺得隐隐的寒意,已經爬上了她的脊梁骨。

    也不知過了多久,王氏才長長地歎了口氣,伸出手握住了美人拳,“行了,你也鬧了一天了,不比娘松快多少。

    ”她睜開眼,神色間流露出了罕見的溫存,将女兒攬到了身邊坐下,輕聲道,“你還記得今兒下午,你問娘什麼來着?”善桐嗯嗯哼哼,想了半日才道,“噢,是……是您和大姐着意讨好祖母的事兒。

    ”她本來因為這事,心裡不得勁兒,可到底年紀小,後來遇見了外人,倒是把這事給抛到了九霄雲外,這時候翻出來再想,心頭倒是甯恰多了,沒等王氏開腔就主動道。

    “其實妞妞兒也想通了,祖母那個脾氣,明着來是肯定不行的,那個善溫也是欠打!既然如此,順着杆子往上爬,其實也、也沒什麼不對的地方……”話雖然是這麼說了,但聽得出來,小姑娘軟糯的語調裡還有些說不出的猶疑。

    王氏不禁一笑,她撩了撩善桐的浏海,欣慰地道,“你的腦子要能和榆哥換一換,娘就沒什麼好操心的了!”見善桐面上露出赧色,她又放沉了語氣,“不過,你心裡是不是還覺得,娘和大姐畢竟做得不光彩,問心還是有愧?”善桐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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