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悻悻然地回了半禮,便不再搭理善桐。

    善桐又給桂含春、桂含沁兄弟見禮,桂含春眼底含着笑意,居然也難得地誇了她一句,“三世妹真是口舌便給。

    ”這話和善桐的話一樣,味道很深,善桐倒是聽出來了,心中對桂含春“老成持重”的觀感,立刻打了個折扣,在心底道,“沒想到你也是個嘴皮子刻薄的,哼,三個少将軍,沒一個好東西!”桂含沁還是那似乎笑眯眯,又似乎沒睡醒,對善桐的請安他倒是回得中規中矩,這樣互相見禮完了,衆人又不免和兩個軍官行禮——這才知道一個姓蕭一個姓夏,身上都有五書的功名。

    這一次兩個老帥可是下血本了,雖說軍官升官快,這些年戰事不斷,更是養出了一群軍中新貴,但正五書的軍官,陪着這幾個豪門世族的少爺們一道進楊家村來,這樣大的聲勢,所求要小也難。

    老太太面上還笑着,心中卻極速地掂量起了老帥們的胃口和宗房的家底。

    雖說兒子那邊要照應,不能讓他的差事太難辦,不能身為内眷反而給兒子丢份子。

    但族裡的情分也要顧,這麼多年的老親了,去年收成不好,明年開春好些人家種糧還不知道有沒有呢。

    族庫要是傾其所有,來年如何接濟窮苦族人?更别說族庫其實就是宗房自己的私庫,這有得還的才叫借,萬一兵敗了可真不叫借了,那就叫肉包子打狗……宗房總不至于能全從族庫裡出血。

    糧是肯定要給的,怎麼給給多少,族内各房人如何分擔,實在是讓人頭疼。

    實在不行,說不得也得開開口,提一提慕容家了……唉,其實桂家剛和慕容家結親呢,這麼新鮮的親家,他們又哪裡想不到——是了,從甘肅過來是先到楊家村再進天水更順路……老太太出神,王氏雖然心事也重,卻也自然而然地接過了待客的擔子,同善檀一道一長一短地問過了甘肅的情況。

    許鳳佳和桂含沁倒都沒說什麼,十有,都是桂含春出面作答——雖然善桐覺得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很顯然,這一位少将軍,可是三位少年裡最沉穩的一個了。

    “今年冬天還勉強過得去,我們收成不好,北戎收成就更不好了,進冬時來犯兩次,都被打退了。

    我們要追出去,路也不好走,他們要打進來更沒有辦法。

    ”今日桂含春打扮得也頗為光鮮,一身玄色團花曳撒,倒顯得他有了幾分富貴氣,雖然這富貴氣裡又透了徹骨的誠懇,并不如許鳳佳那樣在漫不經心中透出了矜貴,但他唇畔含笑,認認真真望着王氏、善檀的樣子,倒格外讓人放心,叫人心底明白,這位少年郎辦事的确是妥當的。

    “因此進了冬沒有多少事,兵士們也可以分散開來操練的操練,整頓的整頓。

    ”“就是沒想到路居然壞了!”老夫人回過神來,不禁就皺起了眉頭。

    “這事可難辦得很,知道是怎麼壞的嗎?”桂含春還沒說話,許鳳佳先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今年進了冬天雪多,進臘月之前天氣忽然一暖,反常得和小陽春一樣。

    雪一化就壞了,道路崩裂,又一冷全都上凍,現在一時半會恐怕也修不好。

    ”他看了桂含春一眼,若無其事地道,“榆林大倉的補給現下還是充足的,就是要修路也不知花多少時間,京城到定西一線又有好幾處地方和甘肅一樣路都壞了,到了明年開春還修不好……恐怕大家夥就得斷糧了。

    ”都說世家子弟,三代看吃四代看穿,其實是不是大門大戶出身,第一就看談吐。

    别看許鳳佳這矜貴傲慢的感覺環繞周身似乎揮之不去,一旦說起正事,立刻是一臉的嚴肅,說話條理清晰,潛台詞含而不露卻又分明易懂,十幾歲的少年能把話說得這樣清楚得體的,其實不多。

    王氏不禁在心裡就歎了口氣:家裡這幾個孩子,也就是梧哥幾年以後,可以有這樣的談吐了。

    如果榆哥……她一下收住了這不該有的念頭,略帶焦慮地蹙起了眉尖,也把眼神調轉向了婆婆。

    談話至此,其實已經觸及核心。

    老太太不知道借糧專員們的胃口有多大,借糧人卻也不可能對楊家村的底細一清二楚。

    要得太多,那就把楊家得罪得太狠了,兩邊結怨至少對于桂家在西北行事毫無好處——許家在小四房大爺那裡也不好交待;要得太少顯然又難以滿足老帥們的需要。

    所以不但老太太想要知道對方的肚皮有多大,這一群人,自然也想要知道楊家村這鍋飯裡,到底有多少米粒兒。

    現擺着老太太是村裡的老人,又是二老爺的親娘,也因此,這三位少将軍這邊才安頓下來,那邊火急火燎地就帶了人來拜會老太太,為的自然是探一探老人家的口風了。

    老太太心念電轉,一時間竟難得地犯了難,在幾個數字之間斟酌難下,咬了咬牙,索性就問許鳳佳,“打開天窗說亮話,少将軍,這一次你們過來,心裡是預算了多少呢?”她掃了屋内衆人一眼,又道,“這裡都是自己人,說話不必忌諱,我老婆子年紀大了你也不必回避,要覺得不方便說出口,就附耳密語一兩句,也讓老太婆心裡有個數兒。

    ”許鳳佳先看了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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