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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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你捶呀?”老太太本來正心不在焉地思忖着什麼,聽到小孫女的這句話,她倒不禁一笑,垂下眼略帶欣賞地看着善榴——自己腿筋不好,已經是陳年舊事了,她是如何得知?必定是平時就處處留心,這時候才能這麼順暢地接了話茬子。

    一個人的心思用在哪裡,是看得出來的。

    就算善榴是有心讨好,老太太心裡也受用。

    她就故意放沉了聲音,“怎麼,你見不得你姐姐孝順祖母呀?”善桐吓得脖子一縮,又撲上來抱着祖母的脖子撒嬌,“您老人家就愛挫磨我……”老太太還沒說話,小十六房老太太先哈哈大笑,忍俊不禁地彈了彈善桐的額頭,“你們家這個三妞,這都十歲了,怎麼還和五六歲的小妞妞似的童言童語!”善桐将臉藏在祖母肩上,又半真半假地發起了脾氣,“叔祖母彈得三妞疼呢,叔祖母壞——”老太太也大笑起來,衆人也都紛紛笑道,“真是個嬌嬌的小妞妞!”在一片熱鬧笑聲中,宗房宗婦進了屋子,于是衆人魚貫起身出外行禮祭祖,在一片寒風中肅然行禮,完了年下最隆重的一場禮儀。

    #祭祖之後,楊家村的新年已經正式拉開帷幕,老太太發話,二房的下人們也好,主子們也罷,從今天起就在祖屋開飯,一直吃出了正月才算完。

    因此王氏并沒有帶着兒女們回自己的小院子,而是侍奉着婆婆一路進了正屋,大家又落座說話。

    村子雖然初一十五,也要清掃祖祠,但畢竟人聚得從沒有這樣齊。

    蕭氏在外還能維持體面,一進屋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慕容氏議論起了誰家的女眷穿戴得光鮮,誰家的家境是一年不如一年了,頭上的首飾都沒能翻新雲雲。

    慕容氏平時不大看得起蕭氏,但畢竟也還是個女人,提到這樣的話題,如何不興緻勃勃?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倒是低聲說得熱鬧。

    三老爺和四老爺也都在低聲議論着族田上誰新得了差事,誰又得了體面。

    老太太歪在炕上似聽非聽,眯着眼抽過了一袋水煙,這才撩了王氏一眼,低聲道,“說吧,都看着什麼了?”這還是老太太這些年來第一次這樣直接地和自己商量台面下的事。

    自從榆哥出事那年之後,兩人之間雖然沒有斷過聯系、斷過來往,但全是台面上能淡出鳥的客氣。

    有什麼私底下的事要商量,自己還沒開口,丈夫已經大包大攬,根本不給自己說話的餘地。

    要不是這一次回到楊家村來,恐怕兩人是再不能有今日的這一番對話了……王氏心潮洶湧,隻覺得酸甜苦辣,一時都泛上心頭。

    她掃了榆哥一眼,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娘,還是把孩子們都遣出去吧?”這話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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