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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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面,再擺出高深莫測的樣子來就是了。

    不過今日裡,她是有意作出了一臉的委屈的。

    雖然等來的不是祖母的盤問,而是一頓教訓,但小姑娘還算沉得住氣,低聲道,“我知道了,下次必定不再犯。

    ”老太太滿意地長出了一口氣,這才問孫女兒,“到底怎麼了,是哪家的閨女兒又給你氣受,還是老七房的人不知死活,在這個節骨眼上,還來生事?”小孫女兒歎了口氣,也就竹筒倒豆子一樣地将家裡的煩難告訴給了祖母知道。

    “姐姐自從知道母親有說她進桂家的消息,就鎮日裡愁眉不展的。

    覺得桂二哥比她小了三歲不說,北疆戰事沒停,哪有空辦喜事,這一來出閣時就是名副其實的老姑娘了……”一門親事要成不大容易,要不成,理由可不是成千上萬?老太太本人又不看好善桐和桂含春的姻緣,自然是聽得頻頻點頭,對善榴也多了幾分贊賞,“她倒是看得清楚。

    ”善桐本待将含沁的那一番話再說出來的,不知為什麼,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開口,見祖母已經認可,便又附耳在祖母耳邊道,“況且呢,她在外九房的院子裡和諸大哥見過一面……我看諸大哥的樣子,好像很在意姐姐。

    隻是他孤身一人在這,也沒個長輩做主,現在正着急得很呢。

    天寒地凍的,也沒個人回家送信——”老太太心中千回百轉,一時間已是轉過了無數個念頭,到末了想到次媳那淡淡的臉色,心又冷了下來。

    她沒有吭氣,隻憑着孫女兒往下說。

    “臘月裡您問我那一次,我也不是不想說,是她還憋着呢。

    眼看着過了正月,姐姐的心思也藏不住了,”善桐小心翼翼地閃了祖母一眼,見祖母神色深沉,不禁又有些緊張,恨不得能喘幾口大氣,又強行壓抑下了這股激動,垂下頭去,嘟起嘴撥弄着腰間的小荷包,“和娘吵了一頓,說了自己的心思。

    娘隻是一口咬定,說已經在祖母跟前認定了桂家,否了諸家,人無信不立……現在兩個人都不說話。

    ”一房主母,兒女的婚事自然是由得她主持不錯,可倒行逆施到這個地步,要強按着女兒的頭去喝水,這也實在說不過去了吧?本來還以為二房内部還是一片鐵闆,這一次轉向也是一起轉了向,小孫女兒是輾轉來為王氏說說情,再請自己出面輾轉托人牽頭的。

    沒想到王氏居然軟硬不吃到這個地步……孫女兒不情願成這樣,婚事也的确不大合适,這件事再不管,有失體統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早就盼着下一下兒媳婦的面子了,老太太這一挑眉,挑得倒有幾分揚眉吐氣。

    她幹淨利索地道,“這件事不能這樣辦,你姐姐說的對,她一個女孩兒耽誤不起。

    桂家是好親事,隻是和她的确沒緣。

    ”見自己雖然表态,但小孫女還隻是愣愣地看着自己,面上殊無歡喜之色,倒有些忐忑。

    老太太不禁一笑:孫女兒還小,有時候難免掉個鍊子。

    她就難得地又多說了一句,“傻孩子,你姐姐耽擱不起,滿村裡現在就兩戶人家是合适的,桂家不成,諸公子本人又有意,豈不就是諸家了。

    讓你姐姐放心,她的意中人,跑不了的。

    ”善桐這才露出歡容,笑逐顔開,出口反而卻是埋怨。

    “祖母——話說得這麼白,姐姐又要害羞了!”這一老一少相視一笑,笑裡居然都有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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