饑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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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王氏不禁悚然動容,“娘……”“老了,一閉眼就想到從前的事,那時候年紀輕不懂事,隻覺得人家死人,和我們有什麼關系。

    楊家村牆高槍利……嘿嘿,楊家村是沒事,可鄰近幾個村子全被屠空了,屍山血海的又是夏天……也顧不得立碑了。

    連我們全村人都出動了,一概草草掩埋。

    ”老太太閉上眼,夢呓一樣地道。

    “就怕起了瘟疫,那是全村都沒有活人了。

    我親自騎了馬,你公公陪着我去了娘家,我在死人堆裡翻啊!一家人全翻出來,唯獨隻有大侄子是怎麼都沒有找到。

    那時候連眼淚都沒有了,就忙着打下手,你公公挖坑,一家人好歹是葬在了一起。

    這人逢亂世,命賤如紙……”老太太這是要給小五房再留幾條血脈了。

    王氏雖然飽經世故,但自小在富裕豐饒的江南長大,從未經過戰亂,說起這些事,自然沒有老太太這樣淡然。

    一時間是從心底往外一個勁地冒着寒氣,半天才道,“就是要送,現在怕也不是時候,等明年開了春,這些人總是要回去種地的。

    道路上好歹能太平一些。

    ”“等到入冬以後看看,入了冬,在野地裡貓着也不是事,是會凍死人的。

    道路上就可以太平得多了,從西安往外走,先在京城落腳,等明年開了春南下也行,或者讓老大派人上京來接也行。

    ”老太太正和王氏商議,一邊善桐已經拍打着披風上的塵土,撩起簾子進了裡間。

    “剛才遇到老七房的人了。

    ”一進屋她就說,秀氣的眉毛深深地打了結。

    “溫老三帶了幾個弟弟,都穿戴得破破爛爛的,還拿了幾根棍子,我問他上哪去,他說他逃荒呢。

    老七房的行事,是越來越古怪了。

    ”王氏和老太太都不禁動了顔色。

    就是善桐一邊說,心底一邊也在回味着老七房的舉動,早已有了兩三個想法,如今見長輩們也是一樣當真,便壓低了聲音問老太太,“他們抱宗房大腿是緊的,消息自然也要靈通些。

    照我看,恐怕這件事,還是得應在宗房了……”應在哪裡,自然是應在宗房的糧食上了。

    老太太的面色陰沉若水,又過了一會,才擡起頭來按了按王氏的肩膀,低沉地道,“買糧的事,你辦得很漂亮!不然今日豈不是坐困愁城,硬生生被宗房害死!”她忽然來了這一句,難得地明言誇獎了王氏,但小五房母女都并未感到分毫喜悅。

    善桐的眉毛恨不得打成十多個結,“這樣看,宗房的糧食是真出問題了?”“我們想得到買糧食要等秋後,宗房會想不到嗎?從去年到今年,糧價最便宜的就是冰雹前的那幾天,咱們趕上了買走一萬石。

    往後就是拿着錢也買不到那樣大宗的糧食了,宗房等秋後糧食跌價,不想等到的反而是漲價消息。

    ”老太太神色陰沉,“如今都到了十兩銀子一石了——就是他們舍得傾家蕩産,那些坐地起價的奸商,舍得兌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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