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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起來,在心頭暗暗地道,“要怨,就怨這逢高踩低的世道,須、須怨不得娘,怨不得我。

    ”可過了一會,又想到剛才二姨娘血流披面,猶自不管不顧地猛力磕頭,口口聲聲,隻求老太太放梧哥一條生路,讓他跟着南下的情景……善桐就覺得自己剛才吃下的不是糧食白面,而是一團團的螞蟻,這麻癢到了極緻,讓人坐立不安的些微痛楚,讓她甚至都不敢直視善梧。

    隻好在心裡暗暗地埋怨:為什麼這世道這樣艱難,為什麼……為什麼貴人們不顧底下人的死活,要讓西北的萬千子民受苦。

    為什麼——為什麼娘要為爹納妾,為什麼榆哥要有這一劫,為什麼二姨娘這樣不懂事……千萬個為什麼,在善桐腦海中盤旋不去,好像一群聒噪的老鸹兒,在她耳際盤旋,竟讓她顯得分外沉默。

    直到進了二房的小院子,她才打起精神來,吩咐望江端茶倒水,将兄弟三個,領到了王氏起居的東裡間依次坐下,卻依然是不發一語,榆哥幾次有所異動,都被她用眼神壓下了:此時此刻,雖然長幼有序,但善桐憑借着她在長輩跟前受到的信重,俨然已經成了家中說一不二的小主母。

    這反常的,帶有壓迫感的沉默,一路持續到大姨娘悄悄進屋,才多少被打破了一點兒。

    善楠自然立刻就向母親投去了詢問的眼神,但大姨娘隻是微微搖了搖頭,慈愛地望着善楠,态度中多少也帶了擔憂和不舍,但卻終究是要比二姨娘的絕望,來得從容得多了。

    人比人,真是比死人,這兩個姨娘,到底誰為人好些,一眼望去,已經一目了然。

    如果二姨娘有大姨娘半分聰明,又怎麼會這樣驕狂呢?善桐忽然自失地一笑,她發覺自己到底還是為自己的發現,亂了方寸。

    難怪母親不肯明說……即使是親如母女,也有些話有些竅門,隻能意會,不可言傳。

    #衆人又等待了很久,王氏才領着二姨娘回了二房居住的小院子。

    ——卻沒有讓二姨娘跟進堂屋,還在院子裡,就吩咐望江,“拿熱水和雲南白藥來,讓大椿給二姨娘上藥。

    ”自然就有人啧啧連聲地将二姨娘扶進了屋子裡,善桐隔着窗戶想要看看二姨娘的神色,可二姨娘頭垂得實在太低,她還沒看清楚,王氏已經進了裡屋。

    “人倒是齊全啊。

    ”王氏掃了大姨娘一眼,抿着唇不動聲色地道,“櫻娘呢?今兒個如何,可以出門嗎?”或許是楊家血脈裡就有這樣的病根子,善櫻的身體雖然要比善柳好些,但進了秋冬也經常要犯哮喘,和善柳一樣,等閑都是不出門的。

    大姨娘進了冬天,不是照管榆哥的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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