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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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含了眼淚。

    “兒子醉心功名,疏忽家教,是兒子的不是。

    讓娘操心了,兒子不孝,兒子不孝!”說着,便重重地在炕沿上磕了幾個頭,直磕得砰砰有聲,卻是再沒了在衆人跟前頂老太太嘴的倔強。

    老太太心底有數:母子倆私底下掏心窩子說話,二老爺這是犯不着撐着了。

    家裡鬧成這樣,他心裡的難受未必比自己少br/>她到底還是心軟了,長長地歎了口氣,卻不忙說話,隻是盯着二老爺,直等到了二老爺一句,“娘就放心吧,我不會讓三妞受一點委屈的,這孩子代我和王氏侍奉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将來不論是婚事還是嫁妝,都不會讓她吃苦的。

    ”老太太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敲了敲炕沿,放軟了語氣。

    “好了!不要再認錯了!眼下走到這個地步,再難堪又如何?日子也還是要過下把王氏也叫進來吧!”二老爺多少有些猶豫地擡起頭來,望了母親一眼,他鼓足了勇氣道,“千錯萬錯,其實還是錯在我不該動了色心,沒能回絕了王氏納妾的意思。

    王氏本人其實也是無奈,娘——”“怎麼,到這時候,你反而維護起她來了?”老太太不禁微微冷笑。

    “好哇,好哇,真是至親至疏夫妻,吵起來鬧得不可開交,現在在娘跟前,反而又要為她說話了。

    ”她疲憊地揮了揮手。

    “都什麼時候了,還怪來怪去的有什麼意思?過繼的事也好,兒女們的婚事也罷,她始終是孩子們的母親,這結果,不能不告訴她知道。

    ”隻聽老太太的意思,二房家事,以後她老人家竟是打算一言堂就這麼定了下來,連自己的意見都不想過問了。

    二老爺心下未免很不是滋味,可此事分明是自己理虧,他也說不出什麼來。

    隻好到外間将妻子喚了進來,一道在炕前又跪了下來,聽老太太訓話。

    “和牛家的婚事,就這麼算了!”老太太坐直了身子,絲毫不容疑義地道,“人家看不上我們,我們還看不上人家呢。

    好男不愁娶,以榆哥身份,娶個牛琦玉一樣的姑娘,又是什麼難事了?求個色而已!總比求門第要好得多。

    她心裡不情願,進門了也不能好好過日子……孩子自己也說,她不情願,沒有逼人就範的道理。

    這件事,以後誰也都再别提了。

    ”王氏的面容本來就已經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此時更像是塗了一層白蠟,在陰慘慘的燈光底下,顯得分外滲人,在這種時候,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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