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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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打斷了她。

    “人家不願意,親事就算了!”他甕聲甕氣地說,似乎想要作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可惜當着王氏和善桐大小兩個人精,這份做作卻還是破綻百出:盡管表态堅決,但看榆哥眼角眉梢,就知道牛琦玉回絕了這門親事,對他的打擊并不在小。

    王氏禁不住也流露出了幾許心疼,她深情地望着兒子,半晌,才輕輕地道,“嗯,人家不願意就算了,衛太太問了我來着,我也說算了。

    ”在這一刻,她的面具似乎破裂了一瞬,随着這股純粹的深愛、愧疚而流露出來的,還有極度的疲憊、絕望和無措,可也就是那麼一瞬間的破碎,王氏便已經又回複了那極度自制的态度。

    她看了善桐一眼,又别過頭去,望着窗外字斟句酌、艱辛無比地道,“這件事,是……是娘錯了。

    以後咱們就再别提起來了,過去了就都過去了,成不成?”以王氏深藏骨中的傲氣,善桐是萬萬沒有想到她能這麼簡單就讓了步,她想過母親大發雷霆,揚言不認她這個女兒,也想過母親奇招疊出,挑唆父親和祖母翻臉,這些最壞的情況,她都一一做了打算,做了準備,可她是真的沒有想到,母親的這一步,讓得這麼輕松,讓得……如此的沉痛。

    就算母親極力遮掩,但知母莫若女,王氏在那張平靜面具下的疲憊,她又哪裡看不出來?想到以母親的心氣,如今竟然要這樣輕聲細語地和自己說話——到了這一刻,善桐忽然間又覺得心痛如絞。

    甚至連明确了自己即将被母親當作一枚籌碼交換出去的那一刻,她都未曾感到這麼滾燙的痛楚。

    小姑娘再也忍不住,一下便又投入了善榆懷裡,眼淚泉湧而出,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善榆看了看懷中的妹妹,又看了看托腮望向窗外不肯回頭,肩頭卻不住輕顫的母親,他眼底湧出了極為深沉、極為刻骨的痛苦,但這痛苦似乎又是極為茫然的,他似乎一下脆弱得連善桐的重量都無法承受,但這脆弱也僅僅就是一瞬,他便又直起了肩膀,語氣肯定地道。

    “好了,這難道是什麼大事嗎?過去了就過去了,一家人的日子,還不是照樣過!三妞不要哭了,母親也别忍着,彼此陪個罪,就揭過這一張了!”一邊說,一邊拿起善桐的手,強着她去搭王氏的肩膀,可善桐的手指才觸到了王氏的肌膚,這兩母女就好像都除了電一樣,彼此都風一樣抽回了手去——卻也都被驚得收了淚,隻能帶着倉皇,面面相觑,竟是誰都沒有開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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