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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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卻還是咬着牙苦苦地支撐着自己的脊背,望着王氏以她所有的堅定說。

    “我已經長大了,娘,我從小有主意,我知道私定終身是我的不對,可這畢竟是我的下半輩子。

    含沁聰慧機變,對我一片深情,祖母應了,爹也應了,這一次祖母帶您回來,就是要把您支開,讓爹在西安城從容操辦定親的事……您,您也就應了吧,我求您了娘,咱們家再禁不起折騰了,您就順了我這一回吧!”她再說不下去了,隻得撲在青磚地上,茫然地給王氏磕了幾個頭,可王氏卻是木無反應,連呼吸聲似乎都已經斷絕。

    善桐心下一提,又忙擡起頭來看時,卻見母親已經背過了身子捂住了臉,半撲在炕桌上,雙肩無聲地劇烈顫動着,顯然是已經流下了眼淚。

    就算早知道免不得傷心,免不得痛苦,可在這一刻,善桐所體會到的愧疚、的疼痛,甚至超過了上一回她走進祖母卧室時的心緒。

    她覺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誰一把緊緊攫住了,正往外擰着血,她再也顧不得了,膝行了幾步撲到王氏膝蓋上,就好像從前的梧哥一樣,甚至已經不知所措,連該說什麼都不知道了。

    自己這是連着瞞了母親兩次……是的,就是第二次她也是剛才知情,但在母親看來,自己這就是接連瞞了她兩次。

    她難道還不夠熟悉母親嗎?她難道不知道母親現在會是怎麼樣的心情?天下最慘的事就是骨肉相殘,就是母子相負,而事到如今,善桐已經不知道究竟是誰捉弄出了這一個糾纏的死結,讓兩個人都傷成這樣,都如此鮮血淋漓。

    “我知道您不信。

    ”她哽咽着說,“我、我沒想着瞞您,要不然剛才我也就不說實話了,祖母和爹想要瞞着您操辦,也,也是為家裡好。

    他們是怕、怕……”“怕什麼!”王氏放下手來,她已是滿面的淚痕,這個素來将心底的情緒藏得極為妥帖的貴婦人,還是次露出了這樣難堪的狼狽,她甚至連臉都漲紅了,就像是個哭腫了眼睛的村婦,就差沒有捶胸頓足、撕衣毀物……可她畢竟還是顫抖着摟住了善桐,她第一次小聲嚎啕了起來。

    “你怎麼就這麼不省心、就這麼不省心……我是真不想再管你,我真不想再管你了呀!”善桐也就能聽清楚這兩句話了,她自己都哭得不成樣子了,更别說王氏自己是哭得連話都說不清,她甚至都打起了嗝兒,為場面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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