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手伸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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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8月的一天下午。

    德懷特?艾森豪威爾向本書作者描述了肯尼迪被刺的第二天那個愁雲凄雨的星期六,他在行政大樓見到林登?約翰遜的情景: “我早就認識他了。

    那天他和平時一樣,顯得有點神經質——走來走去,到處給人打電話……我在談話中提到某人,他就會一把抓起聽筒,打電話找他。

    他向我征詢關于許多問題的意見,包括減稅問題。

    我對他說,他得先說清楚他自己的預算打算怎麼定。

    我們也讨論了外交事務。

    就我當時理解,林登?約翰遜惟一的意圖隻是要弄清楚當前情況和如何貫徹政策。

    他沒有提出任何新的或與過去不同的想法。

    他希望談談老撾、古巴等問題。

    關于對外政策他所知道的似乎的确不如他對國内政策知道的多。

    ” “林登嘛,”新總統夫人說,“幹起工作來好像不會再有明天了似的。

    ”約翰遜自己卻用他最喜歡的《聖經》中的一段話來概括他的領導哲學,那段話出自《以賽亞書》第一章第18節:“耶和華說,你們來,我們相互切磋。

    ”但他自己承認,他這樣做時往往喜歡“摩拳擦掌”,事實上,他勸别人同意他所謂的“一緻意見”時,并不是和人切磋,而是央求、威吓或懇請;就是赤裸裸地歪曲别人的意見,他也不是幹不出來的。

    作為參議院多數黨領袖,他的手腕、權術,是國會有史以來最厲害的一個;他耍手腕的能力令人側目。

    身為總統,有一個問題是他始終不知他這種擅權專斷的名聲是不利于他的白宮生涯的。

    埃裡克?戈德曼說他是“戴牛仔帽的馬基雅維裡馬基雅維裡(N.Machiavelli1469~1527年),意大利以玩弄權術著稱的政治家,後被用作權術家的代稱。

    ——譯者”。

    公衆可以擁護他提出的法案的最終目的,但對他達到這種目的的方式卻無法贊同。

    民意調查者塞缪爾?盧貝爾發現,1964年打算投票選舉約翰遜的許多美國人也都不免對他有所懷疑。

    他們感覺到,他是個擅權專斷的人,得随時提防他;他是個熟練的政客,無疑有時候很有用處,但卻不完全可靠。

    崇拜他的人也為數不少,他們抗辯說,這樣說是不公道的。

    雖然這一點的确也有道理,但這種懷疑卻不能說完全沒有根據。

    直到1966年初,在美國陷入越南的深度這個問題上,他蓄意不讓美國人民了解真相;又如,當他執政期間,他三位最親密的同事——博比?貝克、沃爾特?詹金斯和阿貝?福塔斯——都卷入某種醜聞中去,對這一類事情,人們是不能視而不見的。

     但約翰遜本人卻沒有幹過什麼不名譽的事,或卑鄙的勾當。

    在第一年總統任期内,有時候你仿佛在哪裡都能見到他。

    趕走白宮的頭面人物,削減肯尼迪的預算以顯示節約精神,向貧窮宣戰,為通過老年人免費醫療制度親自向議員遊說,同美洲六個盟國的首腦(他對一個記者所說的“我的總理們”)會談,解決美國同柬埔寨的糾紛(即使隻是暫時解決),提出可以銷毀480架B-47轟炸機,如果俄國人同意銷毀同樣數目的圖-16,安排美蘇同時削減對外提供原子材料,巡視阿巴拉契亞山區,勸說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在1964年競選時和他一起聲明暫時不提種族問題,武裝幹涉多米尼加共和國,以及在1964年10月31日的一次講演中,描繪了未來的“偉大的社會”等等。

    總之,關于他的一切,都有點聲勢浩大的勁頭。

    有一次他剛在國會兩院聯席會上緻辭過後,一位參議員向他祝賀。

    約翰遜說:“對,大家鼓了80次掌。

    ”這位參議員去核對記錄,證實總統完全沒有說錯;顯然他一面講演,一面記着會場上鼓掌的次數。

     在他的橢圓辦公室和卧室裡,各并排放着三台電視機,以便同時收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全國廣播公司和美國廣播公司的時事評論節目。

    他的電話控制盤共有42顆按鈕;他可以讓42個打來電話的人拿着話筒,等他逐個同他們談話,或他同時跟大家交談。

    有一次他簽署三件議案,共用了169枝筆,這是創紀錄的。

    他喜歡開快車。

    他曾在得克薩斯帶着四名女記者以每小時90英裡叫人毛骨悚然的速度開着車,一面還有聲有色地描述公牛的性生活。

    其中一位看看速度計,吓得喘不出氣,總統卻一把摘下頭上的牛仔帽來把儀表盤蓋上。

    他對愛國主義的号召到了厚顔無恥的程度。

    他有一次參加會談,企圖用壓服的辦法解決鐵路罷工問題,有人問一個工會領袖當時的經過情況,他說:“林登辦公室的一個角落裡放着一面旗子,他拿起那面旗子在屋子裡來回奔跑。

    ”他總是說:“我的軍隊”,“我的政府”,“我的稅收”。

    為了不讓人忘了他是誰,他在襯衫袖口的鍊扣上、皮靴上、牧人打扮的斜紋短上衣上,甚至在他的塑料茶杯上,都刻印上了總統的徽記。

    他在1964年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下令制作了一幅高44英尺的他本人的畫像,而且把會議的日期安排在8月27日他過生日的那一周,好讓忠于他的黨徒們可以送給他一塊空前大的祝壽蛋糕。

    他為了想在那年11月獲得美國選舉史上最大的勝利,真是無所禁忌。

    他深夜進入一個城市,開着車子四處巡行,用喇叭筒叫喊:“喂,老鄉們!你們好!快來開會!快來聽我講話!”《紐約時報》的傑克?古爾德稱他是“Y?A?蒂特爾式的握手專家”。

    有一次在洛杉矶,一個扒手把手朝着一個人的口袋伸去,結果發現自己竟和美國總統握上了手。

     那一年,白宮記者團為了解悶開列一個書單,看所有出版過的書哪些最短。

    列在最前面的三本是《意大利戰時英雄》、《波蘭名人錄》和林登?貝恩斯?約翰遜的《我犯的錯誤》。

    許多深知這位總統的人都認為,他從來也沒有對自己的内心深處進行過探索,因為他總覺得那樣做難免要擔風險。

    他的問題當然不在于才智不足。

    約翰遜的一名助手,普林斯頓大學教授埃裡克?戈德曼曾寫道:“經過多年來同大學内外的第一流有才識之士的接觸,我敢斷定,我從未遇到一個人比林登?約翰遜更為聰明——我說的是純粹以智商為衡量标準的聰明,一個清醒明快、富于洞察能力的頭腦,同時也有其獨特的豐富的幻想和精細之處。

    ”他的麻煩似乎來自于他自己深感年輕時沒有受到良好教育。

    他就讀的那個中學,按當地并不嚴格的标準來看也是不入流的。

     他有一次對《時代》周刊的休?賽迪發牢騷,洩露了他的這種心情,他說:“在對外事務方面,不管我做出什麼成績,我相信也不會得到任何贊賞,因為我沒有進過哈佛大學。

    ”這種說法是荒謬的,但他對知識界人物的猜疑卻不無理由。

    他們對他的蔑視——實在隻能說是蔑視——是60年代中頗為令人吃驚的現象。

    他們因為他扯扯獵狗的耳朵也對他加以嘲弄,仿佛這也是什麼大事。

    大學校園裡學生們戴着各種徽章标識,寫着:“林登王一世”,“讓林登?約翰遜絕育,别再生出醜八怪來”,“希特勒還活着——在白宮”,以及——最叫人無法原諒的——“李?哈維?奧斯瓦德,你在哪裡?我們需要你。

    ”他們贊賞《麥克伯德》“MacBird”,因約翰遜之妻有伯德(Bird)夫人之稱,此一書名顯系套用蘇格蘭曆史上麥克伯思(也是莎士比亞悲劇《麥克伯思》的主角)的故事,稱約翰遜為“麥克伯德”,暗示其弑王奪位之意。

    ——譯者 《麥克伯思》,中文多譯為《麥克白》。

    ——編者(這本書把他描繪成一個刺客,其趣味之低,比他失言時的表現更甚),而他們還為自己辯護說,他們所以這樣做是出于對肯尼迪的悼念。

    他們不願意,或者說不能夠理解,肯尼迪選擇約翰遜做副總統,正因為約翰遜很有能力。

    白修德曾經提到:“早在赫伯特-胡佛時代就出現過的政治笑話現在也搬出來加在約翰遜身上;有關總統和伯德夫人卧室的笑談,也具有色情文字的味道,不亞于對富蘭克林?羅斯福和埃莉諾之間的私生活的描繪。

    ”特工人員報告,攻擊總統的荒唐信件從每月一百封一躍而增至一千多封。

     約翰遜講話的神态也不能對他有什麼幫助。

    他有意抑制自己本來的熱情和樸實勁頭,力圖表現出嚴肅、謙恭的神情。

    結果在電視上卻顯得虛僞、假裝正經。

    人們本能地認為,不管真正的林登?約翰遜是什麼樣子,他們在電視中見到的肯定是個騙子。

    由于他不能抛棄南方政客的那種放肆作風,更使人覺得他像個賣假藥的。

    大家已習慣于肯尼迪那種說話留有餘地的作風,對他那一套實在感到格格不入。

    約翰遜被人戲稱為“玉米餅大叔”,在某種程度上說,倒真有點像。

    鐵路罷工問題解決後他在電視上向全國講話時,宣讀了一封伊利諾伊州帕克福雷斯特一個叫卡西?梅?貝克的七歲孩子的來信。

    卡西在信裡說:“我姥姥住在紐約,她要來看我給我做第一次聖餐。

    請你讓鐵路暢通,好讓她能來看我。

    ”總統說:“現在卡西的姥姥可以去看望卡西了。

    ”做參議員時,這類事是不會有人追究的,可是現在不行了,僅在24小時内全國就都已知道,這封信是十天以前寄來的。

    卡西的外祖母早已去看過卡西,參加了聖餐禮,而且又回到紐約去了。

    約翰遜怎麼也不肯抛棄這類策略。

    後來,在越南問題上,他這種牽強附會的習慣就帶來了更大的危害。

     他在得克薩斯的一個崇拜者,莉茲?卡彭特曾經寫道:“我一想到林登?約翰遜,就似乎馬上看到了一隻伸得長長的手——伸出去要拿起電話聽筒,要抓住一紮文件,要握手,要擁抱,要給人安慰,對人進行勸導,有時甚至是推搡一下——但對人總是容納包含的——是的,總是容納包含的。

    ”但不是對一切人都像這樣。

    約翰遜就排斥了羅伯特?肯尼迪。

    這兩個人都使對方丢盡了臉。

    這是兩個驕傲、敏感的人之間不可理喻的互相厭惡,這種情況在達拉斯悲劇之前便早已明顯存在了。

    羅伯特?肯尼迪在洛杉矶反對過他哥哥選擇約翰遜做副總統,而約翰遜有時似乎根本反對肯尼迪這位弟弟的存在。

    約翰遜派的人可能對他們的前任都極為怨恨。

    莉茲?卡彭特曾希望她的總統“在肯尼迪被刺後從他居喪的家族那裡聽到幾句公開的表示支持的話……他自己從未提過這一點,而我作為一個女人和他的一個信徒,卻深為這種沉默不安……肯尼迪一家眼睛盯着活人,心裡懷念着死者,并不采取任何行動去安慰全國人民”。

     無疑,人們對被刺總統的哀悼更增加了約翰遜的困難,而這并不僅限于肯尼迪一家。

    肯尼迪被刺後不久,密蘇裡州衆議員克拉倫斯?坎農曾預言:“暫時是一切都離不開肯尼迪的。

    然後人們就會忘掉他了。

    ”但人們并沒有忘掉他。

    雜志發行肯尼迪紀念專刊,很快銷售一空。

    有關肯尼迪的作品的需要量有增無減。

    美國史料收藏家發現,肯尼迪的親筆信同林肯的一樣寶貴。

    一本經肯尼迪簽過名的《英勇的人們》可以賣到375元。

    為了強調從肯尼迪到約翰遜的過渡,總統的侍從人員在約翰遜旅行期間到處分送兩位總統的相片,但很快就終止了,因為有一個願意要約翰遜照片的人,就有十個要肯尼迪照片的。

    新總統斥責一個特工人員佩戴肯尼迪魚雷快艇式領帶别針,惹怒了整個特工處。

    約翰遜的憤懑是可以理解的,一個陰魂竟奪去了他的光彩。

     約翰遜有時一定會覺得,不論他走到哪裡,總會碰上肯尼迪家族的人。

    他派遣鮑勃和艾塞爾?肯尼迪到遠東訪問,各報的頭版上都争着報道訪問情況。

    特德?肯尼迪在飛機事故中受傷,關于這事的新聞報道竟壓過了約翰遜宣稱美國軍事力量超出了全世界有史以來陸軍和海軍力量的總和的聲明。

    尤其還有一個傑奎琳?肯尼迪,她的一句極不相幹的話或舉動都能比總統聲明顯得更為重要。

    蓋洛普報道,與過去的傳統相反,現在的第一夫人隻是美國第二位最受敬慕的女人,她的前任仍保持第一位。

    1964年7月,肯尼迪夫人遷居紐約,白宮因此希望全國對她的崇拜可能會有所減弱。

    實際并沒有,光是因為她仍願意露着蓬松的頭發而不願戴帽子,就仍能大大影響女帽工業的買賣,一如她丈夫對男帽工業的影響一樣。

     主教派華盛頓大教堂教長、肯尼迪的朋友弗朗西斯?塞爾從布道壇上站起來說,約翰遜“這個人,他的公館的外表從各方面看都很華貴,但由于他私心中缺乏道德觀念,這就不可避免地吸引白蟻去侵蝕房基”。

    《華盛頓明星報》評論說,塞爾的“嚴厲批評,我們覺得,概括了大部分選民的真正心情”。

    而使新總統更難以忍受的,是有惡毒的謠言,說他同他前任被刺有所牽連。

    以首席法官厄爾?沃倫為首的委員會查明,肯尼迪是被李?哈維?奧斯瓦德獨自殺害的,肯尼迪一家也盡可能促使大家接受委員會的調查結果,但對沃倫報告的不負責任的攻擊,在約翰遜主持白宮期間一直沒有停止過,有時甚至也在上層社會中流傳。

    《紐約世界新聞論壇報》評論說:“出于對殉難的總統的尊敬,我們認為,目前應該是請那些玩弄死人、借機牟利、嘩衆取寵、惡意中傷的家夥們洗手不幹的時候了——他們至少應該暫時閉上嘴,到能拿出點真東西來時再說,直到現在,大家分明知道他們什麼也拿不出。

    ”但這隻是浪費筆墨,對報告的攻擊始終未停,而當英國廣播公司花4萬元創紀錄的高價租用一個名譽掃地的評論家的一部什麼也沒有證明的長達兩小時的影片時,這種攻擊更達到了高xdx潮。

     在白宮内所說的“鮑勃問題”成了使約翰遜最頭痛的事。

    新總統就任不到半年,華盛頓就已知道,前任總統的弟弟正在組織一個流亡政府。

    這些肯尼迪派的人物,包括離開政府的新邊疆派人士,那年春天在傑奎琳?肯尼迪的喬治敦寓所聚會,傑奎琳離開華盛頓後,他們就改在胡桃山司法部長的家裡會商。

    對約翰遜的共同的敵意,團結着這一批人。

    當然,他們誰也不相信約翰遜應對達拉斯發生的悲劇負責,但他們深深感到肯尼迪的弟弟有權成為約翰遜的副總統。

    他們完全脫離了現實,這樣兩個人來聯合競選是絕無可能的事。

    約翰遜有一次在比較溫和的批評鮑勃?肯尼迪時曾說:“那個新貴一下子爬得太高太快了,他跳過了人們學習生活規律的層層階梯。

    他從來都不喜歡我,但我對他還要更甚。

    ”約翰遜派的人稱鮑勃是前麥卡錫分子,是“自由派法西斯分子”;他們說他是“未進行節育的廣告社的年輕經理”,又說他的忠誠“先是對上帝,其次是對國家——但最先還是對肯尼迪家族”。

     1964年7月29日,星期三下午1點,總統把司法部長肯尼迪叫到他的橢圓辦公室裡,告訴他,他不是他的競選夥伴。

    約翰遜說,他很欣賞這位年輕的肯尼迪的雄心壯志,并且很希望有一天由鮑勃來治理這個國家,但目前還不是時候。

    他讓他挑選政府中的任何其他職務,并問他是否願意像對待他哥哥那樣,主持約翰遜下一屆總統競選的事務。

    鮑勃拒絕了。

    至于肯尼迪今年已沒有希望競選副總統的事應如何宣布,卻并未決定下來。

    肯尼迪在離開時,以為這次會見是保密的。

    但顯然,約翰遜并不那麼想,第二天他邀請三個華盛頓記者吃午飯,把這事告訴了他們。

    這已經夠糟糕了,更糟的是他竟情不自禁地利用他善于模仿的天才,對他們表演了肯尼迪聽後的神情。

    總統說,鮑勃聽後半天一句話沒說,他隻是完全愣住了。

    約翰遜向他們表演了肯尼迪愣住的樣子。

    這事傳到肯尼迪耳裡,他不禁大怒,便去見總統,責怪他不守信用。

    約翰遜說他并未将會見的事告訴任何人,但當鮑勃毫不客氣地罵他撒謊時,他又說,啊,也許有一次什麼談話他已經忘記了,他得去查一下他的記錄和日程表。

     總統想要肯尼迪自己宣布不參加競選,鮑勃不肯,這使得約翰遜進退兩難。

    他不想得罪遍布全國的肯尼迪支持者。

    但另一方面,他又覺得他不能冒着風險讓這個問題長時期懸而不決;到大西洋城參加即将召開的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的代表都是肯尼迪的人,很可能他們自己會提名鮑勃。

    他解決的辦法真是極其可笑而又是典型的約翰遜式的。

    他在7月30日宣布:“關于選擇民主黨候選人名單中的副總統候選人問題,我已判定,内閣中任何成員或經常參與内閣會議的任何人是不适宜推薦給代表大會的。

    ”他沒有說明任何理由,這使人完全莫名其妙。

    他這一下,不僅使羅伯特?肯尼迪,而且使麥克納馬拉、史蒂文森、施賴弗、臘斯克、奧維爾?弗裡曼等人全無競選副總統希望了。

    約翰遜說:“現在我總算趕走了落在我脖子上的那隻該死的信天翁。

    ”鮑勃說:“真抱歉,我把這樣多優秀人物全帶到我這邊來了。

    ” 白修德在《1964年總統的産生》一書中曾寫到那年夏天出現的曆史性沖突:“美國飛機對北越魚雷艇在東京灣進攻的敏捷反應達到了勇敢與精确之間的最理想的平衡。

    ”在當時看來好像如此。

    但後來,對越南戰争的失望情緒在全國蔓延開以後,東京灣事件卻變成了一件暧昧的、不精确的、極為令人不安的事,成了美國蓄意挑釁的結果。

     要了解1964年8月第一個星期在北越附近水域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最關鍵的是先要知道一個代号為34A的美國針對越南共産黨部隊的秘密行動計劃。

    那時白修德從沒聽說過34A,美國人民也沒聽說過,國會也沒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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