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午夜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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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節暗殺風暴襲來 無論死因如何,趙秉鈞死了就是死了,這個結果無人能夠改變。

     雖然神探趙秉鈞死了,但宋教仁被刺之案,還得繼續追查。

     趙秉鈞臨死之前,下達了通緝令,通緝刺殺污點證人應夔丞的疑犯:京畿執法處的郝占一、高級偵探王雙喜。

     應夔丞被刺一案,與他謀刺宋教仁構成了詭異的曆史怪圈。

    應夔丞與宋教仁,同為國民黨人,而國民黨卻硬說給應夔丞下達刺殺令的是袁世凱。

    而現在殺應夔丞的,卻是袁世凱的部下,這一次老袁又有何話可說? 正所謂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一旦郝占一和王雙喜落入法網,隐藏在民國政壇後的刺客兵團,勢必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事實上,人們早就知道這樣一支刺客兵團的存在,一系列兇殺案已經發生并且繼續在發生——而且,人人都知道這支刺客兵團是誰,都期待着能夠在光天化日之下,一睹殺手的真容。

     但殺手也不傻,他正在興緻勃勃地跟大家玩躲貓貓,務必不九九藏書網讓你找到他。

    不僅不讓你找到他,而且他還要躲在暗處搞你。

     細說起來,這支隐秘的暗殺團,第一個搞掉的并非應夔丞,而是一個被曆史邊緣化的人——徐寶山。

     徐寶山,在當時大名鼎鼎,是江湖會黨,私鹽販子出身,與應夔丞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辛亥革命,徐寶山參加了江浙聯軍,擺平鎮守南京的北洋軍張勳,為革命立下了汗馬功勞。

     因為太給力,徐寶山已經升任了軍長。

    話說有一日軍長正在高卧午睡,忽然門外來人,手捧一隻古色古香的精美木匣,說是奉了個古董商人的吩咐,特來給徐軍長送一對古瓷花瓶。

    負責接待的人員不敢驚擾軍長的美夢,就簽字将禮物收下,然後放到了徐軍長的枕邊。

     沒多久徐寶山睡醒了,幸福地睜開眼,看到枕邊這隻木匣,大喜,坐起來想打開,不想這木匣合縫極是緊密,徐寶山摳得指甲生疼,卻硬是打不開。

     越是打不開,徐寶山心裡越發癢癢,就叫來勤務兵,兩人合夥用力,使勁,使勁,再使勁,就聽撲的一聲,那堅固的木匣果然被撬開一條細縫,一道絲絲縷縷的黃煙,從匣縫中袅袅透出。

     徐寶山大喜,曰:果然是上古神器,都他媽的帶冒煙的了……情不自禁地湊近點兒一看,就聽轟的一聲巨響。

     這一天,江蘇及各省的都督,以及袁世凱的中央政府,都接到了詳細描述這一過程的電文: 诰朝八時前,軍長入室啟封,因封甚固,與軍差弁共力啟之,展少許煙焰,遽發彈爆炸,猝不及避,穿腸洞腹,血飛肉薄,燎及頭面,轟去手腕,随時殒命。

    差弁高鎮清已糜爛,王得标距較近,受傷未死。

    據傳事人稱,該兇手身材短小,面瘦而黑,口操南音,交信後即從容而去。

    禍機猝發,距送信時已逾九點鐘之久,當已遠飏。

     徐寶山,原本是江湖中人,卻在這次的站隊中與革命黨分開,結果引來了殺身之禍。

    他的死,标志着黨人窮兇極惡,一場暗殺大風潮,正在席卷着大中國。

     但是黨人說:瞎掰,根本沒這回事…… 第2節比此前更猛烈 徐寶山被炸身亡,引起了國人的極度恐慌。

     又開始了,黨人的暗殺風潮,又兇猛地襲來了! 徐寶山死,歸咎于黨人,那是無可争議的事情。

    袁世凱就算是再蠢一百萬倍,也沒有理由對徐寶山下手。

    隻有黨人才會憎恨他,因為他脫離了江湖會黨,正式跻身于軍界。

     徐寶山之死證明了一件事,刺客是國民黨的人——既然如此,那應夔丞之死,是不是也是黨人幹的呢? 當人們在對這個問題進行探索的時候,在沈陽,有一個記者正在挨家挨戶扒門縫,偷偷往人家裡邊瞧:誰家能有點兒新聞呢?做記者的,就是要靠新聞吃飯,沒新聞記者會餓死的。

    原本徐寶山之死是件大新聞,可是人家死在江蘇,離你東三省距離太遠,南方的各家報紙瘋狂報道這件事,讓遠在東三省的《盛京時報》活活饞死。

     沒有猛料可爆,報紙就無人問津,《盛京時報》的記者惶惶不可終日,這缺德的國民黨,你來咱沈陽藏書網丢枚炸彈多好啊,也好讓記者們弄口飯吃。

     正當惶惶之際,前面忽然來了一個人,伸手沖記者打招呼:嘿,哥們兒,好久不見。

     記者一見大喜:哥們兒,我認得你,你是革命黨,跟孫文一塊跑日本去了。

     那人變了臉,道:哥們兒,你可别瞎掰,哥們兒是老實人,有毒的不吃,犯法的不幹,你才是革命黨呢,你們全家都是革命黨! 記者很是失望:你不是革命黨,那你幹嗎跑日本去? 那人道:我是做九九藏書網生意啊,怎麼,難道除了革命黨,别人就不能去日本了? 記者更不肯罷休:那你去日本,一定是見到亂黨頭子孫文了吧? 那人道:這怎麼可能,我是生意人,隻做自己的小買賣,怎麼會跟亂黨往來呢? 記者失望已極:那你……總聽到點兒什麼消息了吧? 那人道:當然聽到了,這不是揚州的徐寶山被炸死了嘛。

     記者搖頭:徐寶山被炸死,就是孫文幹的嘛,南方各媒體都有報道,咱們的報紙最多是抄抄人家,你離得遠,沒辦法啊。

     那人哈哈大笑:沒錯,是有好多家報紙都在報,但他們報出來的都是假消息,是謠言。

     什麼?記者的腎上腺激素嘩的一家夥分泌了出來,興奮得狂叫起來:哥們兒快說,你說出來我管你叫大爺,大爺,咱們的報紙有救了…… 1913年6月1日,沈陽的《盛京時報》報道: 有友人自鎮江來雲,徐寶山自南北感情日惡,即汲汲于戰事之預備,組織一炸彈隊,以為制勝之計。

    日前試演,偶一不慎,緻成悲劇,其部下欲掩人耳目,特捏作古董所送之木匣爆炸雲。

     《盛京時報》向來以公正客觀而自诩,既不偏向袁世凱政府,也不偏向孫文革命黨,所以這篇報道一出來,立即收到了正本清源、以正視聽的效果。

     正當國人長松一口氣,以為不會重演辛亥年暗殺之風潮的時候,驚天動地的爆炸之聲,已經絡繹不絕地響了起來。

     在北京,在上海,在那些所有讓孫文痛心疾首的地方。

     暗殺狂潮,比以往更加猛烈。

     第3節慈善人士鬧東京 1914年初,袁世凱政府截獲密報,孫文派了四個人潛入上海,四人者,一個叫臧再興,一個姓雷,另兩人不知姓名。

    另有一個足以讓袁世凱膽戰心驚的消息,說是恐怖大亨陳其美已經潛入上海。

     據當時的密探報告說:陳其美,自二次革命失敗後,躲到了洋人的兵艦上,借助帝國主義列強的庇護,仍想大舉起事,未果。

    又與鑒湖女俠秋瑾的戰友王金發潛入浙江,卻被浙江都督朱瑞嚴防死守,陳藏書網其美無處下手,恨恨地奔赴日本。

     但很快,陳其美又回來了,密探甚至探知了陳其美的藏身之地,就在滬西水沙陀的一個日本人家裡,坐鎮上海,發号施令,命黨人懷揣炸彈,奔赴各地,逮誰炸誰。

    當時成群結隊的密探眼巴巴地蹲在水沙陀,守在那家日本人的門外,盼望着陳其美一時腦子進水,犯了傻自己走出來,好捉住他多領點兒獎金。

     事實上陳其美曾多次犯傻,走了出來,九九藏書網密探報告說:陳其美所穿之襖褲均以絲綿為底,平時則穿着天靜呢單袍,出門的時候就披一件白灰色外套,高領大衣,去的地方主要是垃圾橋北,有時候還探親訪友,時間多半是在午夜。

     盡管陳其美多次現身,但密探們卻仍是逮他不住。

    在向警察局遞交的秘密報告中,密探們解釋說: 惟其平日非但不與黨外人交接,即防同黨暗算之事,亦無刻去懷故。

     密探的意思是說,陳其美已經進階為恐怖大亨,對敵鬥争經驗超級之豐富,他不僅信不過國民黨之外的人,最提防的就是國民黨人。

    所以你要是想抓住他,難,難乎其難。

     另有消息說,國民黨人于東京秘設了炸彈研究所,極盡秘密,連神通廣大的日本警察,都不知情,若非是有一日突然轟的一聲,有枚炸彈爆炸了,此事仍不為外人所知。

     日方警察報告說,日本東京的郊鄉,風景優美之地,有一家不起眼的學校,這所學校是由中國一位慈善人士資助的,就讀的學生,也都來自于中國。

    忽一日好端端的學校裡轟的一聲巨響,就見一名學生滿臉是血,衣衫碎爛,驚慌失措地狂奔于東京的小路上。

    日本警察聞訊追來,前堵後截,将那怪人逮住。

     怪人稱,他姓張,中國人也,系孫文先生的中國革命黨成員,正在學校研究炸彈,不慎被炸傷。

     日本警察進入學校,發現爆炸處另有一名日本男子,是退役軍人,也被炸得半死不藏書網活。

     校方聲稱:被炸傷的日本人和中國人,均與學校無關。

    張姓男子早已被學校開除,所以學校是無辜的。

     日本信了你才怪,細查此校的贊助人,吃驚地發現那名慈善人士,赫赫然竟是中國革命黨李烈鈞。

    該學校實際上不過是中國革命黨人在日本的秘密訓練基地,此番基地雖然被破獲,但是,大批的刺客卻早已動身出發,但由于北京的袁世凱嚴防死守,刺客難以潛入,于是刺殺暗潮遂向南方各省流動。

     第4節試試刑具管不管用 大批的刺客潛入北京、上海,欲圖起事。

     但趙秉鈞一手訓練出來的警察,也不是吃素的。

    1914年1月23日夜間,一列火車駛入北京站,乘客們正要下車,忽見站台上軍警林立,警笛聲不斷,頓時驚呆了。

     一隊警察沖上車,進入一間包廂。

    包廂裡,坐着一個面目淡然的男子。

     警九九藏書網察:叫什麼名字? 乘客:問誰……問我嗎?我叫施槐卿。

     警察:幹什麼的? 施槐卿:……還能幹什麼的?坐火車的呗。

     警察:你的行李在哪裡? 施槐卿:行李?我沒有行李。

     這時候旁邊的乘客湊了過來:咦,你這人好奇怪,剛才你還說你是販糖的商人,旁邊不是你從日本進口的糖嗎?怎麼說沒行李呢? 警察上前打開行李,裡邊露出幾枚炸彈:施槐卿,你有權保持沉默……如果你扛得住皮鞭老虎凳的話,那你就沉默吧,帶走! 施槐卿:……救人啊,警察亂抓人了,我不是革命黨,我也不認識孫文……喊冤聲中,已經被拖到了藏書網警察局。

     進了刑訊室,施槐卿立即被扒光衣服,挂到了刑柱上面,警察從皮具裡取出無數種刑具,堆在施槐卿的面前:兄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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