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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嚷!好嗎?”高大山更加憤怒了,他說:“我就大叫大嚷了!你能咋地?我願意叫,你要是有能耐,把我拉出去斃了吧!” 醫生吓得馬上走開。

     秋英眼裡跟着就現出了淚花。

     秋英說:“哥,我知道你心裡急,你整天躺在這裡,躺了一年零八個月了,你還站不起來,你心裡憋屈得慌!可是哥你有沒有想過,妹子我整天守着你,看着你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這麼躺着,心裡就不難受?你是我男人,是我一輩子生生死死都要守着的人,除了你,世上再沒有第二個人是我男人,我一生一世都指望着你哩!别看我整天樂哈哈的,其實我心裡比你還苦!……” 正說着,陳剛和伍亮出現在了門口。

     秋英說:“你知道我心裡為啥這麼苦?因為我發覺你不像過去那樣要強了!别人說你站不起來,你自己也信了!高大山,槍林彈雨你都沒怕過,天天在死人堆裡滾爬你都沒怕過,可這一回你怕了!你不是原先那個喝醉酒也能端掉敵人軍部一個人打下一座城的高大山了!你要真是原先那個高大山,你就不會這樣!高大山,你要是連自己也不信了,你就真的完了,你一完我也要完,咱們這個家也就完了!哥,我為啥天天這樣守着你,還不是為了有一天你能夠站起來……” 陳剛說:“老高,秋英罵你罵得對,你太讓我們失望了!不就是身上挨了幾塊彈片嗎?彈片誰沒挨過!你就這麼躺着不起來,你像話嗎?我和伍子今天來,就是要告訴你,你要還這麼躺着,十七師就不要你了,中國人民解放軍就不要你了!你一輩子就在榮軍醫院病床上躺着去吧!” 高大山滿臉驚愕地回過頭來。

     伍亮早已一臉的淚水,他說:“營長,你快起來吧,咱們師改編成邊防軍了,師裡正在任命營團幹部,你要是再不站起來,就不趕趟了!以後你就是再想回部隊,也不能了!” “陳剛,伍子,這話當真?” 高大山像是被吓住了,他一時滿面漲紅。

     陳剛點點頭,高大山突然大吼一聲,雙手向後一撐,上身一挺,居然站立在了床前。

     所有人都驚愕了,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高大山,在一陣陣地發呆。

    秋英驚叫了一聲老高,便上前去扶他。

     高大山一把将她甩開,暴怒地說:“陳剛!伍子!咱們走!” 伍子說:“營長,哪兒去?” 高大山咆哮着說:“去找師長!他憑啥不要我了!十七師改編邊防軍,憑啥就不要我了!我高大山十五歲參軍,槍林彈雨十幾年,部隊就是我的家!他不要我,辦不到!” 聽着高大山的喊聲,醫生和護士們都驚訝地張大着嘴巴。

    好久,才有人反應了過來,說:“高大山站起來了!快去喊院長!快!” 院長進來一看,果然也震驚了。

     他說:“高大山同志,你……自己站起來了?” 高大山一驚,臉黑下來了,左右看自己說:“我……站起來了。

    誰說我站不起來?我這不是站起來了?” 院長說:“你能往前走一步讓我看看嗎?” 高大山試着朝前邁了一步,但身體向後一仰,差點倒地,吓得人們慌忙将他扶到了床上。

     秋英又叫了一聲說:“老高……” 高大山忽然把臉背轉過去,悄悄地流下了淚來。

     院長知道高大山的心思,他安慰他:“高大山同志,你别難過!你今天已經站起來了!隻要你能站起來一次,我就有信心讓你再次站起來!你要好好配合!” 高大山一下就激動了,他說:“院長,你真能讓我再站起來?” 院長說:“我當醫生一輩子,從不說過頭話。

    可今天我要向你保證,我一定讓你站起來!” 高大山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在床上極力地動了動身子,啪地給院長敬了一個禮。

     “院長,敬禮!” 陳剛和伍亮感動了,也幾乎同時地對院長大聲地說道:“院長,我們也給你敬禮!” 5.高大山的兒子在哪裡? 不久,高大山果真就出現在了呂師長的面前,把呂師長吓了一跳。

     這一天,呂師長正在開會,這時的呂師長,已經不是師長了,而是白山守備區的司令員。

     呂司令說:“同志們,我師就地改編為邊防守備區的工作,經過一個月思想動員,三 個月準備,兩個月實施改編方案,已基本有了眉目。

    經上次黨委會研究,一團團長準備讓原181團參謀長趙健同志擔任;二團團長由原183團二營營長陳剛同志擔任,現在隻剩下三團團長的人選,我原來傾向于由原183團三營營長高大山同志擔任,但現在他的傷情已不允許他繼續留部隊工作,這個想法隻好打消。

    現在就請大家商議一下,由誰來擔任三團團長……” 就在這時,高大山敲門打斷了他的聲音。

     其實,高大山早就站在了門外。

    警衛員打開門的時候,室裡的人們就都看呆了。

    他們看到的高大山,正叉開雙腿,雄赳赳地立在門外。

     人們嘩地轟動了起來。

     呂司令吃驚地說:“高大山,是你?” 高大山說:“對!師長,不,司令員,我回來了,請組織上安排我的工作!” 呂司令走過來,前後左右瞧着,簡直不敢相信。

     他說:“高大山,你是真的高大山還是假的高大山?” 高大山說:“怎麼會是假的!看你說的!真的!” 呂司令說:“看你站得還算穩當。

    你給我往前走幾步,讓我瞧瞧!” 高大山說:“司令員,早幾年我跟着你時,咱倆常比試誰能摔倒誰。

    今天,你是不是還敢跟我摔一跤?” 呂司令瞪眼說:“高大山,你瘋了!” 高大山笑笑說:“師長,你要是老了,不敢了,就拉倒,算我高大山赢了!” 呂司令随即就脫下大衣,說:“你還說成真的了,就你,還敢跟我摔跤?” 高大山哈着腰,跟着也拉開了架勢,喊了一聲:“來!” 呂司令說:“來就來!” 高大山低聲地說:“師長,你不是想要我的好看吧?” 呂司令也低聲地說:“高大山,你的腰到底好了沒有?不行别逞強!” 冷不防,高大山突然一把就将呂司令摔倒在了地上。

     室裡頓時喝彩聲聲。

     呂司令站起說:“好啥好?你們鼓啥掌?高大山,你不正派!你小子搞突然襲擊,正跟我說着話就動了手,不算不算!” 高大山大笑說:“師長,怎麼不算?這叫兵不厭詐!又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不服?再來試試!” 呂司令笑了,說:“好,我知道你小子為啥來了!聽我的命令!向後轉,正步走!” 高大山一個敬禮,說:“是!”他慢慢轉身,順着長長的内走廊正步走去。

     呂司令說:“這個高大山,我還真服了他了!怎麼樣,這個會還要開下去嗎?散會!” 當天晚上,高大山和陳剛,還有伍亮,三人喝了起來。

    陳剛說:“老高,還行不行啊?”高大山說:“這是啥話!倒酒!”陳剛說:“好,高大山還是高大山!伍子,去換大碗!”伍亮便給他們換大碗去了。

     秋英卻呆在桔梗的廚房裡,為高敏的事愁眉不展。

     她對桔梗說:“大姐,高敏的事,我咋跟他說呢,他隻知道我給他生了個兒子,他問我要兒子,我哪給他弄去!” 桔梗說:“紙反正也包不住火,對他說實話!”秋英還是害怕,她說:“不行不行!三年了,他一直對别人說我給他生了兒子,自己心心念念想着也是兒子,要是我冷不丁告訴他我生的是閨女,他那個脾氣,還不把我吃了?”桔梗說:“你也把他說得太……”正說着,忽然想起了什麼,說:“哎,我看也沒有别的辦法,幹脆這樣吧……”然後附着秋英的耳朵說了幾句什麼。

     “大姐,這……行嗎?” “行不行死馬當作活馬醫呗。

    萬一他讓你過了這一關呢?走一步算一步,隔壁不是還有我和陳剛嘛!” 秋英還是搖頭,說:“不行不行,他饒不過我,一定饒不過……” 轉身,桔梗将陳剛拉進了廚房。

     陳剛說:“幹啥幹啥?”桔梗說:“有個事兒!”然後又附着陳剛的耳朵,把她對秋英說過的話說了一遍。

    聽完,陳剛竟哈哈大笑起來。

    桔梗讓他别笑,他說:“行!我的任務就是讓老高多喝幾碗,是不是?” 桔梗說:“對!他喝得越多,腦瓜子越不清楚,秋英就越容易過關!” 陳剛說:“沒問題!”然後興奮地出去了,而且回家搬來了一壇酒。

     告訴高大山:“老高,這壇酒我放了半年,隻等你回來把它消滅!” 高大山一看就知道,說:“東遼大曲!好酒!” 伍亮這時也湊了進來,說:“我也要參加!” 高大山乜斜着眼笑他說:“你行嗎你?打東遼城那會兒,我沒酒喝,坐不安睡不穩的,帶着他滿街去找酒,結果就找到了林晚家裡,他一口也不能喝,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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