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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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二蛋說:“那敢情好!可這炸藥的事兒……” 高大山說:“炸藥的事兒我幫你解決。

    可我給你解決了,你們回去一定得把水庫修起來!” 劉二蛋呼地就蹦起來,說:“大山哥哎我又想給你磕頭了!我劉二蛋先在這裡給你表個态,有了炸藥咱靠山屯的人再修不起個水庫,俺頭一個就不活了!活着幹啥哩,給你大山哥丢人哩!給咱的先人丢人哩!” 第二天,高大山把李滿屯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李滿屯說:“司令,這麼急喊我,還讓我跑步來!” 高大山走過去關門說:“老李,給我弄兩噸炸藥!” 李滿屯說:“炸藥?哪兒用?” 高大山說:“你甭問了。

    你給我弄到,再派輛車,拉到我老家靠山屯去,不要聲張!” 李滿屯說:“哎呀司令,我自個兒哪有炸藥啊。

    戰備倉庫裡的炸藥都是有數的,動不得!” 高大山說:“你少糊弄我。

    我還不知道你?雁過拔毛,一斤糠也能榨出四兩油來。

    不用戰備倉庫裡的,用你自己藏的私貨!” 李滿屯笑說:“司令,有是有一點,早年搞營建,修路,我一點點摳,倒是有一點,你到底想弄回老家幹啥?” 高大山望着窗外,心情沉重起來,說:“想讓他們修個水庫,年年不再遭災也能吃到大米。

    你到底給不給!” 李滿屯說:“司令要,我不給行嗎?” 高大山說:“好,那就快點!今天夜裡就裝車,出發。

    一定注意安全!” 李滿屯轉身就給高大山辦事去了。

     回到家裡,高大山又把自己的衣櫃打開,望着各種年代自己穿過的軍服,最後拿出了一件校官的呢大衣交給劉二蛋。

    吩咐他說:“二蛋兄弟,這件是我當年授銜時穿過的校官大衣,替我給大奎捎回去吧。

    ” 劉二蛋說:“好的,好的。

    這麼威風,大奎怕都穿不出來咧!” “穿不出來就當被子蓋。

    ”高大山說,“棉衣棉被我也沒有多的送給他。

    ” “司令看你說的。

    大奎也是咱屯子裡有名有姓的一戶人家,你幫俺們弄到的那些舊棉衣棉被,别人家能分到,大奎也能分到!” “那就好。

    二蛋兄弟,舊棉衣棉被和炸藥我都讓人裝車上了,夜裡你們倆就坐車走。

    回到家替我問鄉親們好!開春了好好修水庫,争取明年不再讓我聽到靠山屯又遭災的消息。

    過幾年我還真想回去嘗嘗鄉親們種的大米呢!” 劉二蛋和會計叭的一聲又給高大山跪了下來。

     二蛋他們一走,秋英就發現高大山的那件軍大衣不見了。

     她說:“高大山,那件校官大衣哪去啦?”高大山說:“我送人啦!”秋英說:“你送人啦?你怎麼沒跟我說一聲就送人啦?你送給誰啦?你怎麼敢亂把家裡的東西送人?”高大山說:“我自己的東西,我又不能穿了,不送人留着幹啥!”秋英卻不依不饒地纏住他,說:“你到底送給誰了?你今兒要不說明白,我跟你沒完!你穿不着了,孩子可穿得着,那件呢大衣我還打算改改給高權穿呢,你竟一聲不吭就送了人!” 這時,高權在門口插話說:“媽,我爸把它送給靠山屯來的那兩個人,捎給大奎穿了!” 秋英的怒火呼地就上來了。

    她說:“好啊高大山,你人在這個家,心還想着那個家啊!高權不是你親生的?你心裡就隻有一個大奎!俺們娘幾個不能再跟你過了,反正你也沒把俺看成一家子人!” 高大山不由勃然大怒,說:“我就是把它送給大奎了,你能咋地了吧你?大奎不是你生的,可他也是我的兒!你知道不知道,靠山屯今年遭了災,這個冬天都過不去,急得劉二蛋都來找我,可大奎沒來!我是他爹,家裡遭了難最該來找我的是他,可他沒有來!他連一句遭災的話也沒讓劉二蛋捎給我!一想到這個我這個當爹的心裡就不好受!這孩子從小到大我都沒有養過他,這會兒遭了這麼大災,我再裝着啥也不知道,還是個人嗎?” 秋英頓時理屈詞虧,隻好說道:“那你吼啥哩?這些事你跟我說過嗎?你要是說了,我就不是他的親娘,還舍不得一件軍大衣嗎?說到底還是你不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家,不把我當成你老婆,你的家在靠山屯,不在這兒!”說着嗚嗚嗚地就哭了。

     老家遭了災,靠山屯遭了災,那一陣子,高大山的心情很不好,他看啥都不順眼。

    這天,他到營地的基建工地走了一圈,看看怎麼停工了。

    李滿屯說:“原來買的一批水泥标号不夠,新水泥還沒運到,現在是停工待料,建築工人都放假回家了。

    ”高大山一下就生氣了,他說:“這得損失多少?” “我有責任,第一批水泥我沒把好關。

    ”李滿屯說。

     “說句有責任就夠了?你這後勤部長是咋當的,嗯?現在有多少受災農民都吃不上,喝不上,還不知咋過冬呢,你你……你竟給部隊造成這麼大損失。

    ”不等李滿屯回過神來,他盯着李滿屯的臉忽地就給了一個耳光。

     然後,他轉身走了。

    可一回到辦公室,他馬上讓胡秘書替自己寫檢查。

    說自己是軍閥作風,以後在工作中一定改正,希望同志們監督。

    想想還不夠,第二天,又跑了一趟李滿屯的辦公室。

     李滿屯一看見高司令進來,吓了一跳,說:“高司令,有啥事打個電話我就過去了,你還親自來了。

    ” 高大山說:“這事打電話解決不了,我老高登門向你檢查來了。

    ”說着把檢查放在李滿屯的面前。

    “你看一下,看我檢查過沒過關,要是不行,我重新檢查。

    ” 李滿屯頓時感動得流下了淚來,說:“司令員,你這樣我如何是好,我給部隊造成了損失,别說你打我一巴掌,要是在戰争年代,你槍斃我都不為過。

    ” 高大山說:“這不是和平年代了嘛,我這人是大老粗,軍閥作風,以後我一定改,給你檢查是第一步,我還要在黨委會上檢查,接受組織的處理。

    ” 李滿屯一時不知如何言語。

     時間一晃,三年過去了。

     高大山一直精心準備的大演習後來沒有搞成,卻成了守備區“單純軍事觀點”的代表,開始在人生路上走背字兒。

    而這時候的高敏已經長大了,原先曾有幾個文工團看上了她,還有個電影廠要挑她去當演員,高敏還動過心,可是她爸爸堅定不移地叫她去當了兵。

    高大山認為這世界上最好的職業就是當兵。

    在他手裡安排到部隊的戰友子女,成排上連。

    他高興這樣,他覺得隻有這樣部隊才後繼有人,英雄輩出,高敏參軍到了守備區醫院,她人長得漂亮,熱情大方,作風潑辣,很快成了衆人矚目的人物。

    這時,陳剛的兒子建國,也當兵到了守備區警衛連。

    暗暗地,秋英和桔梗,便商量起了他們倆的終身大事起來。

     秋英在電話裡問桔梗:“你看這事咋辦呢?” 桔梗說:“還是先讓他們多接觸接觸吧。

    ” 秋英說:“好,那就先讓他們多接觸接觸。

    ” 桔梗說:“就怕你高敏瞧不上我們建國呗。

    ” 秋英說:“你說啥呀,高敏還會瞧不上建國,我還怕俺高敏攀不上你家這個高枝兒呢!” 然而,這時候的高敏,已經暗暗的有了自己的心上人了,那就是愛上了住院的王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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