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關燈
兵,可我們卻據有堅固工事,可以居高臨下打擊它,大量消滅它的有生力量……” 高大山沉沉地說:“這就是你私下改變防禦作戰方案,将兵力從這裡抽走三分之二的理由?” 王鐵山勇敢地說:“司令員,請讓我講完。

    按照步兵攻防作戰的經典理論,攻防雙方的傷亡比例一般是四比一,我從這裡抽走兩個班放到主陣地上,就能在那裡多抵禦敵人八個排也就是說将近一個營的兵力;同樣還是按步兵攻防作戰的經典理論分析,敵一支部隊如果傷亡三分之一,這個部隊将不能再戰,這也就是說,如果我從這裡調走兩個班加強主陣地,能讓敵人多傷亡近一個營的兵力,使它的整整一個團喪失戰鬥力!” 高大山面色嚴峻地說:“接下來呢?” 王鐵山說:“接下來?” 高大山說:“對!接下來!” 王鐵山說:“司令員,我認為沒有接下來!我連防禦正面隻有一千多米,敵人不可能在這一千多米的正面投入一個團的兵力。

    它可以失掉許多坦克、裝甲車,卻消耗不起這麼多兵力!” 高大山大聲地說:“王鐵山同志,首先,你身為連長,沒經請示就擅改上級确定的防禦作戰部署,就因為這個,你現在已經不是連長了!第二,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隻在這裡放一個班,讓敵人輕輕松松地拿下了它,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一、敵人會在攻擊你的主陣地受挫後立即停止攻擊,把大炮和坦克弄到這兒來,抵近對我七道嶺主陣地展開猛烈轟擊,大量殺傷你的戰士,毀掉你的陣地!隻有當他們确認你的主陣地和你的人被它打得差不多了,才會使用步兵實行攻擊,那時你的主陣地能不能保住就難說了!二、即使你的主陣地十分堅固,地形又有利,幫助你頂住了敵人猛烈轟擊後的進攻,它也已經占領了腳下這塊國土!(這一句要突然高亢地喊出來)你想過這一點嗎?我們的職責是啥?我們的職責不是守衛我們的國土,而是要用我們的鮮血和生命誓死守衛住我們的每一寸國土!每一寸國土你懂嗎?看樣子你還不懂!你以為我們邊防部隊、我們這些邊防軍人守在這裡,戰争一旦打起來,我們……你、我、我們這些人……還能活着離開這裡?不,我們不會離開這裡!首先我自己就不能離開!你們也不能!我們的任務是不惜一切代價,利用每一寸國土,每一寸陣地,每一個人,盡量多殺傷敵人,消耗他們的力量,遲滞他們的進攻,為後方的人民和軍隊赢得每一分鐘,讓他們有時間做好準備,投入反攻,赢得最後的勝利!不管是你的主陣地,還是腳下這塊陣地,都是陣地,都是我們邊防軍人消滅、遲滞敵人的地方,是我們戰鬥、犧牲的地方!不讓這每一寸陣地上躺滿敵人的屍體,不讓他們血流成河,就将這裡放棄,想一想都是犯罪!”回頭對伍亮說:“伍團長,這個連長撤了,讓他當排長,帶一個排,就守在大風口!” 伍亮立正,大聲地說:“是。

    ” 高大山沿着塹壕大步向前走。

     伍亮回頭,對王鐵山說:“你呀!” 王鐵山原地站着,不服氣地望着高大山遠去。

    半晌,他在塹壕上砸了一拳頭。

    一個小戰士湊過來說:“連長,是不是因為咱把司令員俘虜了,他生你的氣呀?”王鐵山回頭說:“胡說!” 一行人在塹壕裡走着,天下起雨來了。

    胡大維要給高大山披雨衣,被高大山推開。

    伍亮緊走幾步說:“司令員,全團都進入了陣地,這雨下得挺大的,要不要撤下去?”高大山生氣地說:“伍亮,你讓全團都進入陣地了?就因為我要來檢查?就為了應付我?”伍亮忙說:“不不,司令員,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害怕真有什麼情況……” 高大山說:“啥叫真有情況?你以為現在沒有情況?上上下下,兵不像兵,民不像民,這不是情況?大情況!好了,命令全團撤出陣地。

    等我走了,用三天時間在全團進行戰備思想大檢查,你自己就要先做檢查!” 伍亮說:“是!” “王鐵山,他有想法,可是太膽大,太不像話,我制定的作戰方案他都敢改,把一個連交給他我不放心!” 伍亮說:“是。

    以後我們一定加強對他的教育!” 高大山說:“不過你也不能放他走!聽見了沒有?你得給我把這個人留住,哪兒也不讓他去,就留在大風口,留在七道嶺!明白了嗎?” 伍亮說:“明白了!” 高大山說:“前面是八連陣地?” 伍亮說:“是!” 高大山說:“走,看看去,那裡是不是也有一個膽大包天的王鐵山!” 雨越下越大,他大步踏着泥濘朝前走,伍亮沒有立即跟上去,他原地站着,動情地望着雨中的高大山。

     3.高權談戀愛 秋英中午吃飯的時候不見了兒子高權,問高嶺:“怎麼今兒你落了單?你哥呢?放學的時候你沒跟他一塊回來?”高嶺不說話,隻是搖頭,秋英生氣地拍他一下說:“這孩子,怎麼越長越不會說話了,你老搖頭幹啥!”一邊到門口張望一邊嘟囔:“這個高權,狗改不了吃屎,見你爸不在家,膽子又大了,放學了也不回家,真是屬豬八戒的!”高嶺突然開口問:“媽,啥叫屬豬八戒的?”秋英回頭說:“哎呀兒子,你老是不說話,一說話還把媽吓一跳!啥是屬豬八戒的?記吃不記打!……哎喲,高權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帶人跑到防空洞 裡學抽煙去了?”想想不放心,便打個電話給建國:“建國嗎?我是媽。

    吃飯了嗎?你要是吃完了,就再去防空洞裡看看高權在不在那兒!放了學他又沒回來……” 高權并沒有去什麼防空洞,他躲在營區旁一個僻靜的小胡同。

    小菲哼着歌走來,高權突然閃出:“嘿,小菲!”小菲瞪他一眼,繼續朝前走,高權緊跟着說:“哎,你别不理我呀。

    ”拿出一冊手抄本的書來,“看我給你帶啥來了?想不想看?”小菲站住,不屑地說:“你有啥好東西?” 高權說:“《第二次握手》。

    好書!談戀愛的!”小菲說:“臉皮夠厚的,誰跟你談戀愛!”嘴裡說着,手已經去接書,高權趁勢抓住她的手,小菲甩開笑道:“讨厭!” 來到胡同拐角處,高權趁小菲翻書時靠近她,卻被小菲推開了,說:“高權,你真想和我好?”高權油嘴滑舌地說:“你是我這輩子喜歡上的頭一個女孩。

    ”小菲說:“還一輩子呢,你才多大,不過嘴還夠甜!” 高權讨好地說:“那你跟我好吧!”小菲說:“不!”高權奇怪了:“為啥?”小菲說:“我信不過你!我知道你是誰呀!”高權說:“人家不是告你了嗎,我是高權,家住在守備區。

    ”小菲說:“你能保護我嗎?” 高權說:“能啊!” 小菲想了想說:“我要是跟你好,你得乖乖地聽我話。

    我可喜歡玩,喜歡花錢,你能帶着我到處玩?” 高權說:“能!” 小菲說:“東風路的趙和平最讨厭了,老是帶一撥人擋我的道!” 高權說:“你要是成了我的女朋友,哪天我帶一幫人平了他!” 小菲說:“你真有那能耐?” 高權說:“要不今兒下午放了學,我帶人去收拾他?” 小菲笑了笑說:“别。

    今兒下午東方紅電影院有電影,你帶我去看電影咋樣?” 高權說:“都是老片子,詞兒都能背下來了,沒勁!” 小菲嗔怪地說:“你不懂!”又撒嬌說:“人家就是想看嘛!” 高權說:“行行。

    下午幾點?” 小菲說:“三點。

    你先去買票,再買兩根冰棍等我,不見不散!” 高權說:“不上學了?” 小菲驚奇地說:“你還上學呀!上個什麼勁兒!你都快給學校開除了!” 高權說:“行,咱說好了,三點鐘,東風電影院門前,不見不散!” 小菲說:“你真的不怕叫學校開除?” 高權說:“不怕!反正我看我爸那個意思,也不指望我上大學、造飛機,早晚他也是掐着我的脖兒梗送我去當兵!” 小菲說:“當兵多沒勁呀。

    你爸不是當兵的嗎?還讓你去當兵?” 高權說:“誰說不是呀。

    可是你以為孫猴子就能跳出如來佛的手心?我就是孫猴子,我爸他就是如來佛!” 小菲說:“喲,你爸他是誰呀,還是如來佛呢!” 高權回避地說:“咱不說他。

    ” 高權走進家門的時候,秋英正接電話,是建國打來的,說是到處都找不到高權。

    一見高權回來了,說了聲:“哎喲建國,他回來了!”放下電話就追問高權:“我問你,放了學不回家,又跑哪野去了!”說着拿起一根棍子揚到高權頭上。

    “你老實說,是不是又去跟人家打架了,還是又去跟你那幫小玩鬧偷着抽煙去了?” 高權并不怕她,一徑走過去吃飯,不高興地說:“媽,你這是幹啥!不就晚回來一會兒,就到處打電話。

    你這是毀壞我的名譽!”秋英更氣了:“我毀壞你的名譽?你的名譽
0.08558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