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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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又站住了,聽秋英打電話:“那地方冷不冷呀……我想再給他送一套被褥,不用?你别跟我提高大山……兒子就像不是他親生的……”說着又抽抽搭搭地哭起來。

    高大山哼一聲,快步走出去。

     2.魔鬼訓練 高權在大風口哨所的第一天就嘗到了當兵的滋味。

    夜裡輪到上哨半天起不來床,早晨軍号響起戰士們麻利地起床跑步出操了,他還躺在床上。

    王鐵山一把扯掉高權的被子,厲聲地說:“高權,立即起床,出操!” 小操場上戰士們正在進行隊列訓練,一班長單獨訓高權。

    那高權怎麼也練不好,全身顯得沒有一點力氣。

    王鐵山過來一看就生氣了,他突然命令道:“一班長,入列!高權,聽 口令!“立正!” 高權依舊懶洋洋地立着。

     王鐵山大聲吆喝道:“站直了!胸要挺!收小腹!目視前方!兩腿要用力!不要動!”他走到高權身後,突然照高權腿彎踢一腳,高權撲的一聲倒地,回頭帶着哭腔說:“你幹啥你,你打人?!” 王鐵山大聲命令道:“起來!重新做動作!” 高權突然不哭了,爬起來。

     王鐵山說:“一班長,過來!高權,你看着!” 一班長跑步到王鐵山面前。

     王鐵山喊:“立正!”一班長立正。

    王鐵山走到他背後去,猛踢他的腿彎,一班長紋絲不動。

     王鐵山大聲對高權說:“看到了嗎?你現在是一個兵了,站都站不好,還打什麼仗!一班長,接着練!” 戰士們已下操洗臉刷牙了,一班長和高權兩個還在單練,練得高權撲的一聲癱在地下,大聲哭喊: “我不練了!你們把我送回家去吧!我受不了!……” 王鐵山走過來,看看他,又看看一班長說:“行了,就到這兒,收操!” 下午,王鐵山帶高權單練木馬,高權接連幾次重重撞在馬上,王鐵山訓斥說:“你軍人家庭出身,這麼笨!哪像高大山的兒子!再跳!” 高權大聲地說:“我是我,他是他!你甭跟我提他!” 他重新助跑,跳躍,這回一下跳過去了,重重地摔在沙坑裡,圍觀的戰士們笑着鼓起掌來。

     就這樣訓練了一天,夜裡躺下全身疼痛,高權哪裡睡得着,便打開手電筒,趴在炕頭給小菲寫信。

    一班長起來撒尿,伸腦袋看一眼說:“給家裡寫信?”高權沒好氣地說:“我沒有家!從他們把我送到這鬼地方來以後,我就沒家了!”一班長笑說:“你這麼說不對。

    到了啥時候家還是家,爹還是爹,媽還是媽!” 高權哼一聲,繼續寫。

     第二天,連部通訊兵送信來了,高權看着别人領走自己的信,緊張地等待着,又不願意擠過去問。

    信發完了,高權看通訊兵走到了門外,這才趕上去叫一聲:“哎!” 通訊兵上下打量他說:“你哎啥!叫人叫名字!我叫趙亮!噢,對了,我想起來了,你是高權!” 高權左右看看,小聲地說:“對。

    我就是高權,有我的信嗎?” 通訊兵說:“沒有。

    ” 高權說:“我上次托你帶去的信,你替我寄走了嗎?” 通訊兵說:“寄走了!我還能偷吃了你的信?” 高權沒詞了。

     第一次巡邏時,高權覺得很新奇,走在隊伍裡,不時朝邊境線對面張望,目光可及之處,是對方的草原、山林、河流和一座高高的瞭望塔。

     領隊的一班長說:“哎,咱們唱個歌吧,這麼走着怪悶的!……說打就打——唱!” 全班唱起了歌。

    高權不知不覺地也跟着唱起來。

    巡到一座界碑前,一班長停下,回頭發令說:“休息!高權,你過來!”高權剛要坐下,聽到叫自己,懶懶地走了過去。

     一班長說:“高權同志,這就是有名的大風口1045号界碑。

    無論對哪個國家來說,它的每一寸領土都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我們這些人天天守在這裡,就是為了保住這塊界碑,保住了界碑,也就保住了我們的國土不受侵犯!同樣,對于界碑那邊的軍人來說,這塊界碑和界碑對面的國土也是不容侵犯的,因此我們也決不能輕易越過這塊界碑。

    我們常說自己是在保衛和平、保衛和平,但如果你越過了這塊界碑,引起了邊境沖突,就是在破壞和平,不是保衛和平了!這種事一旦發生,和對方越境進入我方領土一樣嚴重,不僅本人要受到軍事法庭審判,還會引起嚴重的邊境沖突。

    ” 高權開始還是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漸漸地被班長的話吸引住了。

    一班長繼續說:“還有一件事排長讓我跟你講一下。

    咱們這裡之所以叫做大風口,是說一年四季大風不斷,到了冬天就刮大煙泡,大風有時能把一個人吹到界碑那邊去。

    十幾年前,就因為有人被大風吹過了界碑,引起了邊境事件,連我們的老團長、今天守備區的高司令員,也受到了牽連。

    從那以後,每個新來的同志都要由老兵領着到這兒上一課!” 高權聽着,神情越來越專注。

     一班長說:“好了,我也講完了。

    ”招呼大家說:“起立,前進!” 全班繼續沿巡邏路線向前走,高權下意識地回頭再看了一眼界碑。

     接下來的訓練一項比一項難度高,實彈射擊時,高權趴在射擊位置上瞄準,王鐵山走過來問:“怎麼樣,有信心嗎?”高權惡聲惡氣地說:“沒有!”王鐵山生氣地說:“沒把握起立!一班長,帶他繼續練瞄準!” 烈日下,高權練跪姿瞄準,汗流浃背,槍上已挂了兩塊磚,一班長又給挂上一塊。

    高權咬牙堅持,漸漸支持不住了,一班長鼓勵他說:“挺住!别晃!挺住!” 高權艱難地挺住,一班長高興地說:“好!繼續堅持!”汗水和淚水一起小溪般從高權臉上流下來。

     這樣練了幾日,全排進行夜間射擊。

    一班長帶全班進入射擊位置,卧倒,王鐵山走到高權身邊問:“高權,怎麼樣?有信心嗎?” 高權惡聲惡氣地說:“有!” 王鐵山說:“一班,射擊準備,開始!”槍聲震耳。

     高權瞄準,将一發發子彈打出去。

     打完,報靶員報成績說:“一号靶五發四中!良好!二号靶五發三中,及格!三号靶五發五中,優秀!……” 王鐵山問:“三号靶是誰?” 一班長說:“高權!” 王鐵山不相信地走過來看高權一眼,高權驕傲地挺着胸膛,對他不屑一顧。

    王鐵山走到一班長面前說:“一班長,你怎麼才打了個及格,沒趁着夜黑看不見,給高權幫忙吧?”一班長一挺胸脯說:“報告排長,沒有!”高權一驚,生氣地向一班長看去,一班長卻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一般。

     全副武裝急行軍訓練的時候正是一個大雨天,又是在山林裡,隊伍一早就出發了,高權跑着跑着體力漸漸不支,大口大口地喘氣。

    王鐵山回頭看見,厲聲叫高權跟上,高權恨恨一咬牙,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雨越下越大,高權深一腳淺一腳地跟着隊伍,終于滑倒在泥水裡。

    王鐵山回頭,皺眉說:“高權,起來!”一班長回頭拉他,高權不起來,趴在泥水裡放聲大哭。

    王鐵山厭惡地說:“一班長,架起來,跟上!” 一班長和另一個戰士架起大哭不止的高權接着跑,雨漸漸小了,高權也不哭了,一步一步走在隊伍裡。

    最難過的是夜裡找點訓練,山林中不時響起一聲怪異的鳥叫,高權一個人手拿指北針,在林子裡穿行,不時驚惶地四顧。

    身旁一聲鳥叫,吓得他渾身一哆嗦,趴在地上。

    聽聽沒動靜,又爬起來打開鋼筆小手電看字條:“課目:找點。

    方位320,距離500米,有一墳包……”他打了一個哆嗦。

    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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