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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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你這是幹啥……”高大山大喊大叫說:“你甭管!我今兒不吃西瓜!”又一個西瓜摔下來。

     秋英也提高了聲音說:“你都給它摔出去呀!”高大山的聲音說:“我說過,今兒我不吃西瓜!讓他們去搶,去奪。

    ” 老幹部在他窗戶下越聚越多,仰着脖子朝上望。

     老幹部甲說:“這老高,脾氣還不小呢!” 老幹部乙說:“我說老高,你現在不是司令了,你和我們大家都一樣了,你這樣幹,以後讓李所長還咋工作呀!” 高大山大喊大叫說:“我老高今天就是不吃西瓜。

    不吃,就不吃。

    ” 他把最後一個西瓜摔下來,砰一聲關上窗戶。

     中午,秋英把飯端到桌上,沒好氣地沖“作戰室”喊:“高大山,出來吃飯!”高大山坐着不動。

    秋英非常生氣,嘟哝着說:“愛吃不吃!”她自己坐下吃。

    高大山自己走出來,坐下吃飯,吃一口,撲地吐出來,仇敵似看秋英一眼,起身就走。

     秋英說:“你不吃啦!” 高大山回頭說:“你是要我吃飯,還是要我吃豬食?我吃了一輩子你做的豬食,打今兒起不吃了!” 秋英氣極地說:“你……” 高大山說:“咋?我讓你虐待了一輩子,這會兒覺醒了,我就是不受這個虐待了!”他走進“作戰室”,砰的一聲關門。

    秋英自個兒吃,也不管他。

    突然,她吃不下去,趴在桌上哭起來。

     秋英滿腹委屈,如果不找個人訴訴,她是平靜不下來的。

    她拿起電話,帶着哭腔說:“高敏,你回來吧,你爸他絕食了!他嫌我做的飯不好吃,要和我鬥争到底。

    閨女,你不知道,媽這些日子是咋過的,簡直是白區的生活。

    ” 高敏正在醫院裡上班,她對着電話筒說:“媽,我這兒忙得很!晚上還有一個手術!” 這時,一護士走過來說:“高主任,4床病人情況不好!”高敏回頭說:“好,我馬上就來!”随後對電話說:“媽,我真是走不開,你去找尚叔叔、李叔叔他們,還有爸爸的老首長呂司令呂伯伯,讓他們來勸勸爸爸,我一下班就回去!”護士又來催她。

    她匆匆放下電話,走向病房。

     到了晚上,高大山還在“作戰室”裡一個人悶坐。

    秋英把尚守志夫婦、李滿屯夫婦迎進門後,對他們說:“哎呀尚參謀長、李部長,你們可來了,快去看看他吧。

    我可是沒法了!” 尚守志看看李滿屯說:“大姐,有你說的那麼嚴重嗎?” 秋英抽泣着說:“你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衆人走向“作戰室”。

     李滿屯擡頭看看說:“這牌子我看着咋有點眼熟哩?” 尚守志說:“啥叫個眼熟,它就是白山守備區作戰室門前挂的那一個!”在他們身後,尚妻對李妻說:“這個老高,到底是司令,折騰起來也比俺那老頭子水平高,厲害!” 李妻說:“可不是。

    俺那一位再鬧騰,也沒敢把白山守備區的蔬菜大棚搬回家來種啊!” 尚守志說:“回頭說,你們這是批評他,還是表揚他!” 到了“作戰室”門前,尚守志和李滿屯有點畏縮了,兩人開始推委,誰也不願去摸老虎屁股。

     尚守志說:“老李,你前頭走!” 李滿屯說:“别别,咱得按序列來,司令部在前,後勤部在後!你走前頭!” 尚守志說:“那我就敲門?” 李滿屯說:“敲!” 尚守志說:“老高要是沖着我發火,罵我一通,我就說是你撺掇着我來的!” 李滿屯說:“現在是救命要緊,罵你一頓咋啦?想想你我當年做他的部下,還少挨他的罵了?” 尚守志說:“也是。

    這就好比在戰場上,自己的上級身陷重圍,糧彈兩絕,再不去相救他就得完蛋,就是挨上一頓罵,咱也得上!” 李滿屯說:“對!上!” 尚妻說:“你們倆還在這兒嘀咕啥呢!快點進去看看呀!” 高大山慢慢回過頭來,用陰鸷的目光看他們。

    尚守志和李滿屯在門外站着,面面相觑,一時不知怎麼辦好,隻顧賠着笑說:“司令!晚上好!” 高大山慢聲、嚴厲地說:“你們幹啥來了?” 尚守志看看李滿屯說:“啊,沒事兒,沒事兒,就想到你這兒串串門。

    對不對老李?” 李滿屯說:“對對!” 高大山說:“要是還來找我去下棋,你們就走。

    我再說一遍,我不會跟你們同流合污!” 尚守志用目光向李滿屯求援。

    李滿屯上前一步說:“司令,俺不是為這事來的,俺是為别的事來跟你商量,對不對老尚?” 尚守志說:“對對!” 高大山說:“要是為别的事,你們就說;要是為我家裡的事、為我的事,你們趁早别開口!我老高家裡的事從來不讓别人插一腿!” 尚守志和李滿屯二人臉上有些挂不住,變顔變色的。

    高大山慢慢回過頭去,不再理他們。

     尚守志向李滿屯示意,回頭說:“老高,那我們走了!” 高大山不回頭說:“不送!” 尚守志幫他關上門,然後四人灰溜溜地往回走。

     出了屋,尚守志松了口氣,對秋英說:“我看這事兒,隻有去請呂司令。

    我和老李兩個人加一塊兒也鎮不住他!呂司令不一樣,老高是他一手帶大的,他不聽我們的,不敢不聽他的!” “那你們快去,我們在這兒陪着大姐!” 4.“作戰室”裡的作戰會議 呂司令聽說後便大聲嚷嚷起來:“誰呀,整啥景呢,還絕食了,是想蹲禁閉咋地?”轉身幾個來到了高家門前。

    呂司令說:“是不是這兒?”尚守志說:“對對,就是這兒!”呂司令擂門喊道:“高大山,你小子還成精了你,給我開門!” 一開門,秋英便哭着說:“司令,你可來了,高大山在家鬧得我都不想活了……” 呂司令說:“小秋,你哭啥玩意兒?别哭!我就不信咱們這麼多人,就治不了他一個高大山!”進了門,他問道:“他在哪兒?” 尚守志用手指着說:“那邊!” 呂司令走到“作戰室”門前,擡頭看牌子說:“哈,我說你這個高大山,還真能折騰啊!家裡頭還弄了個作戰室,你打仗的瘾比我還大嘛!”然後推門而入,叉腰站着,大聲說:“高大山在哪裡,給我滾出來!” 高大山依舊在屋裡坐着,隻是回頭看着呂司令。

     呂司令說:“你看我幹啥?不認識我了?怎麼不給我站起來?”說着,突然嚴厲起來:“我命令你給我站起來!” 高大山還是坐着。

     呂司令說:“嘿嘿,我說你還真來勁了啊!高大山,聽口令……” 高大山不情願地站起。

     呂司令說:“立正!” 高大山慢吞吞地立正。

     呂司令進屋,浏覽沙盤和地圖,不覺被吸引說:“哈,大家都裝修房子,你這房子裝修得有特點啊!”走近沙盤和地圖說:“這是哪兒呀?噢,這不是白山守備區嘛!這兒是七道嶺,這兒是大風口!”呂司令漸漸忘了來的目的說:“哎高大山你過來,别像個木頭橛子一樣戳在那兒!你這兒怎麼放了一個營啊,我記得清清楚楚,這地方是一個連嘛!” 高大山也忘了跟秋英賭氣,說:“司令,我把這地方的兵力部署給改了!你想一想,這兒地形過于突出,三面受敵,隻放一個連,一旦有情況根本撐不住!放上一個營,每一個防禦正面都有一個連,敵人要想輕而易舉地突破,它萬萬不能!” 呂司令說:“可你這個營的兵力打哪兒弄哇。

    我可沒有給你随便招兵買馬的權力!” 高大山說:“司令,我這隻是一個設想,并沒有真的改變軍區确定下來的兵力配置。

    但是,邊境形勢一緊張,你肯定就會未雨綢缪,給我增加兵力,那時候我手頭不是有兵了?” 呂司令說:“你這個小高,還是挺有心眼的嘛!” 李滿屯插上來說:“司令,那時候你就得多給我給養,要不我到哪去給這麼多人弄吃的呀!” 門外幾個女人,一時都看傻了。

    李妻說:“你看看這些男人,像不像一群孩子?你說叫他們來幹啥的,一說打仗,他們把自己姓啥都忘記了!”尚妻憂慮地說:“真能忘了也好,就怕他們忘了一會兒,過一會兒又想起來,又跟你鬧騰……” 這時,呂司令一拍腦袋,回頭問尚守志:“哎對了,咱們幹啥來了?” 尚守志想了想,一陣恍然之後,用手指指高大山。

     呂司令說:“噢,我想起來了!”回頭對高大山說:“高大山,我聽說你現在成了精了,在家變着法兒虐待女同志,還說啥要絕食,不吃小秋做的飯,是不是?我看你是活得不痛快了,想蹲禁閉了!小秋,去把飯熱熱,給他端來,我看他敢不給我吃下去!” 秋英說:“司令員,飯都在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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