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蕩寇志

關燈
滾動,這時黑虎師突然加強攻勢,一天投入近一個團的兵力向遊擊隊猛攻。

    吳司令斷定敵人已是強弩之末,狗急跳牆,他将預備隊投入最吃緊的正面前線,又将預備隊支援側翼陣地,這樣,關鍵時候遊擊隊後方基本上唱起空城計,隻剩下很少警衛部隊。

    為防不測,他把機關、醫院和指揮部人員組織起來,編成臨時戰鬥大隊,雖然名義上增加一百多名戰鬥人員,他心裡清楚這些人其實頂不了多少用。

    他焦急地盼望雨季快快來臨,隻有雨季才是遊擊隊的救星。

     但是不幸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這天早上軍火庫突然遭到飛機轟炸。

    軍火庫本來藏在一座隐蔽的山坳中,樹木參天,飛機從天上經過不可能發現目标。

    問題是飛機投下的炸彈直接命中倉庫,引起一連串爆炸和大火,這就說明有人暴露秘密,或者奸細偷偷混進來給飛機指示目标。

    奸細是怎樣混進來的呢?一想到奸細,他的神經立刻緊張起來,難道是花豹一樣的漢人鑽進來了?不久他的可怕預感得到證實,崗哨向他報告,有人看見對面山上有鏡子反光給飛機指示目标。

    這回飛機轟炸的是醫院,炸彈準确落下來,許多不及轉移的傷員被大火活活燒死。

    吳司令好像挨了當頭一棒,他突然省悟黑虎師大舉進攻是一個圈套,是為了轉移遊擊隊注意力,正面佯攻,而這一切煞費苦心都是為了掩護一個卑鄙的陰謀。

    于是他明白這個可怕的敵人已經來到跟前,埋伏在他的身邊,就像傳說中的魔鬼,趁人們熟睡時把他們變成點心。

     不久敵人果然露面了。

    卑鄙的偷襲者像水蛭一樣成群結隊從流水的箐溝裡鑽出來,從懸崖絕壁上溜下來,而這些地方恰恰是防守的薄弱地帶。

    吳司令一面命令頑強抵抗,一面下令前線回援,不料增援隊伍中途與一股偷襲之敵人遭遇,雙方發生激戰,攪成一團。

    到下午,抵抗大勢已去,吳司令仰天長歎,不得已下令分頭向老撾境内突圍。

    人是革命的資源,留得火種在,不怕将來沒有燎原之日。

     問題是人算不如天算,用唯物論的話說就是偶然性無處不在。

    本來遊擊隊熟悉地形,打不赢就跑,化整為零,鑽進山溝森林,過了國境線就等于回到老家,隻等政府軍退去東山再起。

    問題是這位紅色司令運氣不大好,一個小小的偶然性出賣了他。

    他本來手下還有十幾個人,十幾條槍,一口氣沖進森林裡,把追兵扔得老遠,就像三國時候曹操過華容道,坐下來大哭三聲,大笑三聲,稱得上大難不死,天不滅曹。

    但是殊不料斜刺裡沖出一支隊伍來,把他們團團圍住生擒活捉。

     原來米團長率領突擊隊在山裡迷了路,暈頭轉向之際,卻有一群獵物撞到槍口上,撿了一個最大的勝利果實。

     遊擊隊後方起火,軍心大亂,黑虎師乘機攻上帕當峰,取得決定性勝利。

    遊擊隊員除去英勇戰死者,部分當了俘虜,部分打散,逃過國境,總之武裝革命進入低潮。

    後來随着東歐共産黨聯盟解散,蘇聯社會主義解體,這些革命者的命運就像被風暴刮散的浮萍,随波逐流,無影無蹤。

     武裝革命失敗的最大勝利者不是政府,也不是漢人自衛隊,而是泰國共産黨内的議會派。

    事實證明各國都有自己的國情,走武裝鬥争的道路在泰國是行不通的,所以在考科和考牙革命根據地淪陷之後一年,泰共中央召開第五次全國代表大會,宣布放棄武裝鬥争的流血路線,改走議會選舉和民主改革的和平道路。

     泰國内亂至此徹底平息。

     5 米團長壓抑不住興奮之情,迫不及待用電台向總部報捷,然後押着俘虜返回集合地點。

    那個遊擊司令非常頑固,幾次欲奪槍自殺,所以他讓士兵用樹枝做了一副擔架,把俘虜綁在擔架上。

    米團長雖然沒有趕上襲擊遊擊隊老巢,但是獵物自己撞上槍口,輕輕松松立了頭功,說明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上帝格外寵幸他,他算得上一員福将。

     但是世界上的事情不外乎是禍兮福所依,福兮禍所伏。

    米團長抓住敵人司令,看上去是立大功,但是他沉不住氣,要搶頭功,早早向總部報捷,事實上這就是釀成一場悲劇的開端。

     漢人突擊隊尖兵與黑虎師搜索部隊迎面相遇。

     搜索部隊保持高度警惕,有備而來,攔住米團長要求檢查。

    同為友軍,浴血奮戰共同殺敵,戰場會師是件值得慶賀的喜事,換了西方人就要互相擁抱,還要喊“嗚啦!”然而對方卻要無理檢查,這就于情于理都不符。

    米團長去見對方指揮官說明情況。

    對方是個少校營長,二十幾歲樣子,雖然比米團長軍階職務都低,但是因為是正規軍,所以言語态度很是倨傲。

    米團長心中不服,暗暗罵道:你們這些中看不中用的廢物,要不是老子參戰,你們這場鳥仗還不知打到猴年馬月?什麼婊子養東西! 少校說,他奉将軍命令檢查俘虜,以便不讓遊擊隊重要人物漏網。

    在檢查過程中,他的眼睛突然睜大,像打開探照燈,原來他看見一群垂頭喪氣的遊擊隊俘虜,他們擡着一副擔架,擔架上捆綁着他們的最高長官,也就是那個被泰國政府懸賞數百萬捉拿的大名鼎鼎的遊擊隊司令! 如果米團長年紀再老一點,不要太熱血沖動,也不要太逞強好勝,懂得胳膊擰不過大腿,好漢不吃眼前虧,退一步天地寬之類道理,後面的過程也就沒有什麼懸念,一切順理成章,就像我們能夠猜到的任何一個大團圓結局。

    問題是米團長當時隻有三十歲,是條血性漢子,戰場出生入死,就像生鐵反複淬火,把他變得不大通融,頭腦簡單,意氣用事,不大會變換角度看問題,也就是我們常常所說的匹夫之勇。

    所以當少校營長向他提出将俘虜交給正規軍時,他連想也不想就斷然拒絕。

     “不行!我要親自把俘虜押送到總部。

    ”他生氣地嚷道,眼睛裡射出惡狠狠的兇光。

     營長下令強行搶奪俘虜,米團長打了一輩子仗,什麼驚心動魄的場面,什麼強盜土匪沒有見過?所以他腦門鼓起青筋,嘩一聲子彈上膛,拍着手槍大聲吼道:“×你媽!……敢動手老子就跟你拼!” 一時間雙方劍拔弩張,空氣極為緊張。

    當然少校也不敢輕易動手,他們雖然人數占優,但是自衛隊個個怒目而視,機槍沖鋒槍虎視眈眈,火并起來并不一定占便宜。

    僵持不下,經電台請示,總部命令少校原地待命,突擊隊下山歸隊。

     有了總部命令,政府軍讓開一條路,米團長押着俘虜繼續下山。

    事情到了這一步本來似可告一段落,懸起的心可以放下,友軍之間,戰場上發生誤會摩擦是免不了的,既然上級有令,說明上級還是主持公道,不贊成部下之間擴大
0.13073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