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兵敗野人山 第五章 大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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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日本陸軍第十五軍作戰命令 (第6号) 發自彬文那 一、決定以一個師團占領臘戌,切斷中國軍退路。

    同時以軍主力沿央米丁——曼德勒公路及伊洛瓦底江西岸向曼德勒方向突進,包圍敵主力之兩翼分别壓向瓦城大鐵橋東岸地區予以殲滅。

    (下略) 二、第五十六師團應沿泰緬邊境樂可——萊卡道路隐蔽向臘戌運動,一舉奪取該城。

    命令泰國清邁之獨立第五十六步兵旅沿央米丁——敏建——南曲依道路前進,回歸第五十六師團長指揮。

    (下略) 三、(略) 四、第五十六師團占領臘戌後,第十八師團應立即向央米丁東側地區進攻,第五十五師團向央米丁西南地區進攻,軍直屬旅團向曼德勒正面推進,切實保證捕捉中國軍主力,予以合圍全殲。

     (下略) 第十五軍司令官 飯田祥二中将 ——摘自《緬甸作戰》 一九四七年,作為戰犯在日本東京鴨巢監獄服刑的飯田将軍對緬甸作戰的情況作了如下回顧: “……同古之戰,由于竹内寬師團長輕敵冒進,本來有可能遭受重大打擊,但是因為中國軍徘徊觀望,僅派一師隊伍于同古阻擊,才使我第十八、第五十六師團主力得以及時趕到,合擊同古…… “四月左右的決戰階段其實并無激戰,中英聯軍節節後退,已經失去堅強的戰鬥決心。

    根據各師團的戰績和師團長的決心,我果敢決定放棄會戰,轉入戰場追擊。

     “鑒于中國軍仍有強大的戰鬥部隊(約有一個半軍)在畹町附近,這些軍隊今後可能陸續投入戰鬥,因此我決定将中國軍作為主要消滅目标,如果穿插成功,估計連敵人後方部隊也可一并殲滅之。

     “這個計劃雖然帶有相當的冒險性,但是它得到南方軍總司令官寺内大将和下級師團長的支持。

    于是我在四月中旬以軍司令官名義下達第6号作戰令……” 好像為了證實英國盟友的卑鄙和自私自利一樣,正當中國人為英國人的逃跑行為感到憤怒和悲觀的時候,一支黑色的日本大軍已經悄悄在泰緬邊境一座荒無人煙的山谷中集結起來。

     夕陽西下,血色黃昏,晚霞給每個帝國士兵身上塗抹一層燃燒的金輝。

    第五十六師團長渡邊正夫中将頭戴戰鬥帽,手握指揮刀,邁着标準的軍人步伐檢閱全體整裝待發的先遣隊員。

    先遣隊全都是經過挑選的優秀士兵,他們臉上一律繃緊,沉重的鋼盔擠壓在頭上,使他們遠遠看上去如同黑色的岩石一般堅韌、冷酷、紋絲不動。

    刺刀閃着寒光,從無數槍口和炮口溢出來的戰争氣息彌漫在山谷裡,讓人不寒而栗。

     第五十六師團是一支軍威赫赫的常勝師團,師團官兵全都是由日本本州造船工廠的工人組成,亦稱“本州師團”。

    這些曾經熟練掌握過鐵鉗、機床和電焊機的粗糙大手如今緊握槍杆,為了天皇的神聖使命而進行野蠻侵略和屠殺。

    他們有文化,守紀律,意志堅定,鬥志頑強。

    本州兵團曾在中國戰場參與過很多重大行動,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制造“九·一八”事變和參加“南京大屠殺”。

     士兵在凝固。

    槍炮在凝固。

    戰争在凝固中爆發。

    死神在凝固中蘇醒。

    師團長慢慢拔出指揮刀,他的動員令隻有一句話: ——如果戰鬥失敗,我将切腹以謝天皇。

    士兵們,前進! 日軍第五十六師團在沒有任何後勤保障的情況下穿插泰緬邊境,孤軍深入,進行縱深一千五百公裡的長途大奔襲,沿途還要闖過十幾座敵人重兵設防的城鎮關口,我們從這個戰術動作不難看出日本指揮官的膽識和冒險精神。

     戰争本身是一場賭博。

    敢于下賭注和敢于勝利是同義語。

     日本南方軍總司令部對緬甸作戰極為重視,為保證第五十六師團穿插成功,命令空軍僅有的兩支空降部隊從馬尼拉火速轉進同古戰場,随時準備實施空降支援。

     四月二十日,先遣隊攻克樂可城,師團當天補充完畢,連夜穿過敵人陣地進入緬北山區。

     二十四日,先遣隊進攻裳吉,守軍猝不及防,繳獲大量車輛、燃料和軍火。

    師團再次連夜補充,然後乘車繼續北進。

     當中國軍隊經過激戰收複裳吉後,竟然沒能捉到一名日本俘虜。

    當地人都以沉默來拒絕向中國人提供情報。

    當手忙腳亂的中國指揮官到處下達命令時,日本師團主力已經甩開追兵,沿着空曠無人的後方道路大踏步前進,其先鋒坦克部隊距臘戌還剩下不到兩百公裡路程了。

     機會終于一點點從盟軍手中溜走。

    此時,再也沒有什麼力量能夠阻擋日本軍隊的勝利步伐了。

     二十七日晚,當行進在緬北山區的第五十六師團士兵背負沉重行囊,曆盡千辛萬苦向臘戌接近時,日本空軍第五飛行師團小畑英良師團長接到命令,次日拂曉對臘戌實施空降作戰。

     對日本空軍來說,激動人心的時刻終于到來了。

    空降戰術對二次大戰的日本人來說還是一種陌生的體驗,但是野心勃勃的日本人有決心在戰場上創造任何奇迹。

     天色未明,第一批擔任掩護的“零式”戰鬥機進入跑道。

    飛機馬達轟鳴,發動機的咆哮聲震耳欲聾。

    在夜色籠罩的機場上,等待起飛信号的大機群好像一條緩緩流動的暗河,從跑道一端向另一端有秩序地移動。

     當三顆綠色信号彈從塔台騰空而起時,兩架已經升空的“百司式”偵察機在夜色中辨錯了方向,與剛剛起飛的戰鬥機迎頭相撞。

    于是跑道上燃起沖天大火,機場裡亂作一團。

     好容易重新恢複了秩序,時間卻整整延誤了兩小時。

    心急如焚的小畑師團長再次下令起飛,六十架滿載空降兵的運輸機才相繼升上天空。

    然而這一天注定是個出師不利的日子。

    大機群飛臨臘戌,地面上卻大霧彌漫,群山之中到處都是白茫茫的霧障,除了黑色的山尖什麼也看不見。

    機群在空中徒勞地盤旋許久,大霧不散,師團長隻好絕望地下達返航命令。

     天不作美,這可以說是天意,不料歸途中偏偏人禍疊起。

    先是兩架運輸機在空中不慎相撞,機上人員争相跳傘。

    接着又有一架飛機突然起火,緊急迫降時發生爆炸,機組人員無一幸存。

    後來一架戰鬥機不知怎的沖出跑道,沖進了軍官食堂的圍牆,又導緻多人喪生。

     一連串挫折使得帝國空軍名譽掃地。

    小畑中将引咎辭職,空降兵奉命取消,改編成陸軍,後來在塞班島戰鬥中全軍覆沒。

    帝國空降兵短暫的曆史到此結束。

     四月二十八日,中國遠征軍第六十六軍新二十九師炮兵營長趙振全騎自行車到南泡山區的陣地巡視,午後返回營部。

    途經一片叢林,趙營長将自行車靠在路邊,然後鑽進叢林中大便。

    大約蹲了一袋煙的功夫,突然聽見遠遠有車輛行進,伴以鋼鐵履帶沉重的碾壓聲。

    趙營長吃了一驚,急忙探出頭來張望。

    隻見公路上塵土飛揚,一隊坦克和汽車擺出戰鬥隊形急速朝臘戌駛來。

    趙營長感覺不大對勁,因為這是中方防區,盟軍車隊通過沒有理由不通知友軍。

    連忙取出望遠鏡,這才看清汽車上飄揚的日本太陽旗。

    炮兵營長驚叫一聲,連忙提起褲子,順着山溝的小路逃走了。

     這一天是星期日,臘戌守軍的命運就比趙營長悲慘多了。

    日軍快速部隊突然出現在城裡,猛烈的炮火将不知所措的中國官兵紛紛抛進血泊中。

    更多的人聽見槍響,不是拿起武器戰鬥而是争相鑽出營房和陣地,向着中國境内的山谷和叢林潰逃。

    少數守軍進行了英勇的還擊,但是日本坦克的履帶隻用了幾小時就碾碎了所有抵抗。

    日軍繳獲的軍火武器和戰争物資堆積如山,這些物資後來在日軍進攻中國和印度的戰鬥中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當晚,渡邊師團長将一面太陽旗挂在最先沖進臘戌的坦克上。

    第五十六師團穿插成功,師團向軍司令部發出報捷電。

     同一天,各個戰場的日軍都開始向盟軍大舉進攻,套在緬甸盟軍脖子上的絞索被拉緊了。

     2 四月二十九日,緬甸盟軍三方指揮官在曼德勒西南小鎮皎施舉行最後一次聯席會議,讨論緊急撤退的對策。

    出席會議的有美國将軍史迪威,中國指揮官羅卓英和杜聿明,英方是亞曆山大總司令。

    另有參謀軍官數十人。

     史迪威頭戴上次世界大戰時的美式寬邊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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